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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雇了匹马,一路而下,前不久才落了冬雨,一路连带着枯枝败叶混杂着泥水,凉意悠悠。
连着几日暖阳,路上泥泞干涸不少,土质却也是柔软有韧,若是慢速而行,马蹄印便会深深烙印在软土中。
李净起先快行,枯叶飞溅了一片,此时慢下来,她无意瞟了一眼,那些叶子之下,残留着不少印记,杂糅在一起。
她没怎么在意,连续行驶了一段路,直到前不久仿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察觉到动静,利落翻身下马,牵着马隐蔽藏身在杂草灌从中。
前方三两身影越来越近,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两个身披戎装,士兵装扮的男子慢悠悠走过来,一边说笑着,一边麻利解开裤腰带,站在草丛中方便。
“大人。”
李净听到其中一人喊了一声,二人的对话声缓缓传来。
“你说,那定安候当真会来?”
那般在战场上战功赫赫的神将,当真会中得了他们的埋伏?
那个被唤作“大人”
的男子冷哼一声,道:“说你榆木脑袋,他亲侄子今儿一早就被抓住,在知州大人手里,他舍得不来?”
李净心一惊,柳砚暴露了?
“再说,你管他来不来,我们就在此守着,等报信的一来,时辰一到,去约定地点便是。”
那人听后,觉得言之有理,点了点头,满眼皆是对另外一人的崇拜:“大人,你真厉害,比阔北楼里的那位不知好到哪儿去!”
二人笑声连连,背影渐渐散去,李净这才慢慢站起身来,他们的话浮现在她脑海里。
若说柳砚此行是为将赵太傅私纳大军一网打尽,以治其异心之罪,欲借圣上之力杀而诛之。
那么定安候为牵制这批大军,势必会派兵而来,方才那二人的话里话外,像是早已设下埋伏,等着定安兵自投罗网。
约好时辰,会见地点,莫非王胜荣派赵军假意与定安军接应,再乘其不备一网打尽?
定安候这边等着柳砚的消息,那么王胜荣定会竭力拖住他。
王胜荣是如何发现柳砚身份的?他那么谨慎,怎会轻易就被抓住,若真被抓住,定安候此时还能如此按兵不动?
她昨日在阔北楼撞到的那个人,腰间藏着的令牌,和徐长亭的一模一样,此人一进去,仿佛所有事都瞬息万变。
赵军尚未动静,说明送信之人尚未到,李净猜,那信上大概写着接应的时间与地点。
想着,李净立即牵着马往回走,没走几步,她忽然又停了下来。
不是。
与她何干?
柳砚的安危,定安候的安危,与她何干?
她本就是局外人啊。
若她还被蒙着鼓里,今日赴约,被王胜荣抓的人就是她了,她脑子定是抽了疯。
李净使劲拍了下自己脑门,毅然决然转身,换方向牵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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