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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大街依旧热闹,卖豆花的幺妹儿还在拖着长音吆喝,麻糖担子的铁片叮叮当当地敲着。
李镇穿过人群,脚下生风,心里却已经把山武镖局的事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山匪劫镖不留活口,这本就不合常理。
更何况这趟镖是运往北境的,事关北境,恐怕不是与辽国便是与镇国公苏锦折有关。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山匪虽然是抢劫杀人,但也有不成文的规矩:劫货不杀人,杀人不屠戮。
若是杀戮的过分,没人走镖就没有货可以劫,没有货可以劫,山匪自己也得饿死。
这些山贼也都不是傻子。
可山武镖局的镖队却在剑阁被人杀了个精光,连收尸的人都没留一个。
这种手法,不是劫财,是灭口。
要么是山武镖局运的那批货里藏着不能见光的东西,要么是有人故意要拿山武镖局杀鸡儆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街角出现一座矮矮的土地庙。
庙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烧了大半截的香,香灰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四散。
他按方脸菜贩说的路线往右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青砖墙上爬满了老藤,藤蔓缝隙间露出斑驳的墙皮。
第三个巷口再往里走几步,两扇木门便出现在眼前。
大门上斜挂着一副牌匾,上面是烫金大字:山武镖局!
大门颇为气派,只不过现如今却是大门敞开,却不见一人,显得有些苍凉。
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石狮子的鬃毛雕刻得极为精细,但此刻一只石狮子的脑门上落满了灰白色的鸟粪,另一只的嘴角缺了一块,像是被人用什么硬物砸掉的。
门槛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只有中间一小块被靴底踩过的地方露出底下的青石板,看起来最近已经很少有人进出。
李镇站在门口略微驻足观察了一下,随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前院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钻出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有些已经枯黄,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院子正中立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镖旗,旗上的“山武”
两个字被风吹日晒得只剩轮廓,边缘的线头都散了,在风里一抽一抽地飘。
院墙根下靠着一排生了锈的兵器架,架子上空荡荡的,原本搁在上面的刀枪剑戟早就被人收走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蜡木杆子斜靠在墙边,杆子上还缠着几圈断了头的麻绳。
整个院子安静得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镖局,倒像是一座已经断了香火的旧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灰土味。
“真是人走茶凉啊!”
见到这一幕,李镇不禁感慨一声。
山武镖局这才出事多久?短短的时间里便变成了这般模样。
李镇在前院站了片刻,目光从空荡荡的兵器架扫到那面破旗,最后落在正堂半掩的木门上。
堂屋里有人声,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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