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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磐本是跽坐着,闻此言直起了身,几乎要举掌起誓:“我杜如磐绝非明哲保身之人,哪怕再被贬到鹿州——”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凌空落下,“哗啦”
一声劈烂了旁边的空桌。
杜如磐气得面红耳赤:“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那绀衣伙计与耍刀侠客过来赔罪,态度虽好,句句却是胡搅蛮缠,有意无意将杜如磐与从萤挡开。
从萤默然听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并不理他们,径自走到行廊尽头,屈指在拐角的屏风处叩了叩。
“谢三公子,叨扰了。”
折屏后,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响。
茶楼满堂里顿时哑了声,绀衣伙计见事不好,茶钱也不收了,忙开始清场赶客。
从萤望着那折屏,山川明暗,水墨淡淡,边缘探出一只修长冷白的手,将屏风一推,山水层层叠起,露出后面的小茶间。
以及红衣滟滟,照得素庭生辉的谢三公子。
谢玄览望着她,幽深的瞳眸里浅笑淡淡,似浓寂长夜里飘落的一弧雪光,隐约照见无边春色,又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他将一锭金元宝抛给绀衣伙计,伙计道了谢,与扮成刀客的奉宸卫一同退下。
他对从萤道:“巧啊,四娘子也来饮茶。”
杜如磐什么都明白了,恼怒地走上前来:“谢玄览,你故意捣乱,未免欺人太甚!”
谢玄览比杜如磐高些,倚在屏风边,长睫微微垂落,与他对视,含着笑如沐春风:“我确实是故意的,杜御史要参我不成?”
“谢三公子。”
从萤站在两人之间,阻止了他们起冲突:“可方便移步一叙?”
谢玄览说:“不必移步,就在这儿。”
说着侧身请她进去。
折屏隔出的小间并不宽敞,临窗放置一张尺宽的小案,若两人对坐,恐连第三人也站不开。
如此亲近的距离,只应在夫妻亲眷之间,未婚男女,实在失礼。
见从萤仍站在折屏外,谢玄览似笑非笑道:“你不敢么,是怕我对你逾矩,还是怕杜郎吃醋?”
“那就没什么可叙的。”
说着便要将折屏关上,叫奉宸卫把杜如磐扔出去,此时一只素手按住了屏风,谢玄览的目光落在从萤莹润的指节上。
“杜兄先走吧。”
从萤望着谢玄览,话却是对杜如磐说的:“我与谢三公子,确有几句不得不说的话。”
“我不能走,简直岂有此理——呜呜——”
奉宸卫极有眼色一把捂住杜如磐拖到了一边。
从萤为他叹息一声,走近了折屏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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