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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之后重新坐下,两人的关系像是一下倒退了回去,根本就不敢看对方。
罪魁祸首的小包袱放在两人的中间,如同棋盘上的楚河汉界,向昼雪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灯烛都等的不耐烦了,在寂静如雪的夜里爆开灯花。
向昼雪叹了口气,将包裹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其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是一些乡下的土壤和种子。”
只见那莹白布料之上,黝黑的土壤中掺杂几颗小嫩芽,焕发着勃勃生机。
燕靖昭不解:“那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做?”
“京中往来大多看重身份,就算我挂上了国公府嫡女的名头,也不免有人拿从前的身份做文章。”
向昼雪抬眸看他,“你我夫妻一体,身份之事上本就拖累你,何苦又在这种事上给你徒增负担。”
她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到燕靖昭的手里:“这是我叫手下人以奔丧的名义揣回来的,就这点念想了,随王爷处置吧。”
掌心恍如放入了千万石重物,燕靖昭一时间被压的无法动弹,眼睛始终落在嫩芽之上,半晌,他才伸出手来,慎重地去戳了戳那嫩绿的新芽,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候,骤然收回了手。
勃勃焕发的生机叫他不敢触碰,生怕毁坏了这珍贵的希望。
燕靖昭小心翼翼地将包裹重新还给了向昼雪:“别说这样的话,既然夫妻一体,你怎知就是连累?”
新生的鲜绿似乎在微微摇曳,燕靖昭的心头倏得一软:“刘嬷嬷的事情,我没有怪你,你做的很好,很果断,这一点,你比我强……当时是——”
“别,什么都不用说。”
向昼雪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我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那些客观的事实我是解决不了,可你也别觉得我会因为这些自卑。”
“你这是什么眼神?”
向昼雪将包裹重新包好放了起来,开始为自己抱不平,“人的高低贵贱又不是通过那些外物来分辨了,就算身份再高贵又如何,百年之后不照样是薄棺一口,地里一埋,什么都没有了。”
“嗯,有时候也不一定?”
向昼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万一后世出了个‘孝子贤孙’,搞不好可以被拉出来鞭尸。”
好地狱。
燕靖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没人有胆子去扒皇陵,王妃多虑了。”
向昼雪一脸欲言又止,最后没在这个话题上发表自己的言论:“总之呢,我是不会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放弃我自己的理想,最多会在成功之前,偷偷摸摸自己先试探着。”
她吹灭了屋里的几盏灯,留下了远处的灯台:“现在问您支不支持也晚了,要是支持呢,妾身就光明正大的干;您要是不支持呢,妾身就悄咪咪自己干,您万一哪天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就行。”
燕靖昭笑了,捉住了她作乱的手:“我要是非要揭穿你呢?”
“那好办啊,”
向昼雪跪坐在他的身旁,“反抗无效,抗议也无效,您唯一的出路啊……就是跟着我一起。”
“王爷,您上了妾身的贼船,就跑不掉了。”
帷幔落下,身姿影影绰绰交叠起来,与高亢的乐曲和弦,归得一室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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