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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
沈睿低笑,“是啊,从一开始,你的承诺便是助我登上储君之位而已。”
他有什么不知足的,不管他父皇是否出自真心立他为储君,她的确想方设法让他父皇给他了。
“殿下,”
宁予安眸光微动,继续认真道:“殿下能成为祁朝太子,并不是因为予安那几句话,而是因为局势,因为人心。
所以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何事,殿下要记住,殿下的母族河东薛氏,永远会是殿下最有力的支撑。”
不知为何,沈睿隐约从她这一番话中听出了别样意味,“那你呢,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宁予安神情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殿下,世事多变,永远这个词,太虚妄了。”
沈睿闻言笑道:“从前的宁予安,总是对孤百般哄骗,虚妄的话不知道说过多少。”
宁予安有意揭过这个话题,转归正题道:“予安虽不知殿下说了什么触怒龙颜,但总归未犯下重大过错,为顾及整个朝堂与皇室颜面,陛下没有理由废太子。
至于禁足之事,待过几日陛下消气,贵嫔又思子心切,予安再上书推荐殿下代替予安前往蓝田督察灾后重建,陛下应当会应允,解除殿下在东宫的禁足。
太子册封礼与封禅大典在同一日,予安希望殿下在此期间,切勿意气用事,该服软时要服软。”
沈睿凝眉听完这一大段为他着想的话,没说好与不好,只叮嘱道:“你明日要随陆羡之一道出发去邑阳了,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但战场凶险,你凡事多加小心,切勿逞强。”
宁予安不知道沈睿从何得来的结论陆羡之不会伤害她,但还是点头答应。
她抬步行至望楼边缘,手抚上红木栏杆,看向每日日出的方位,似轻叹道:“殿下,朝翎城往东,途经泰山,自泰山一直往东北,是淮地所在,也是殿下自幼长大的地方。”
“十年前陛下即位后,淮地就被划分成了三郡,其中丹阳郡守,是殿下舅父薛允。”
“殿下可曾想过要回去看一看?”
听到她突然提起淮地,沈睿忆及过往,亦有些慨叹,“淮地北接禺州,东邻璇江。
禺州往北,是北境蛮夷部族,滚滚璇江对岸,是东临国。”
“当初武帝将淮地交由父皇,是看中父皇的能力,也是出于信任,盼父皇能守好淮地,拒敌于国门之外。”
“最终却让武帝同父异母的兄弟轩王钻了空子。”
宁予安只沉默听着。
“至于回去,”
沈睿想了想道:“若他日有机会,自然是想回去看看,淮地虽地处偏北,却因毗邻璇江的缘故,常年温暖湿润,便于农耕,若无战乱,倒不失为一个常人宜居之地。”
“说起来,羡之也算是自幼在淮地长大,只不过兰侍中尚在世时,常常思念外孙,因此羡之自六岁起每年都会来朝翎住两个月。”
沈睿说着故意提及陆羡之,想看她的反应。
宁予安神色淡然,“殿下,予安听说,大将军的父亲昌乐侯陆樽,与陛下,曾是过命的交情。”
说到昌乐侯,沈睿脸色骤然僵硬起来,轻轻“嗯”
了一声。
宁予安接着道:“建文帝元年,羧羌发兵突袭禺州,昌乐侯死在了去增援杨太尉的路上,焉狭岭。”
“殿下觉得,昌乐侯的死,仅仅会是一场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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