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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国公府树影婆娑,迎面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枝干虬结,遮天蔽日。
回廊九曲,灯火昏黄,虽字画如山,却是满目萧条。
萧齐贤穿过回廊,正要踏入正厅,迎面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年近不惑,生得面如冠玉,眉眼温润,一身月白长衫,书生意气。
便是那年叁十六就拜相的叶承德。
“萧叔。”
叶承德温润一笑,姿态谦恭,却恰好挡在了正厅门前,寸步不让,“天色已晚,有失远迎。
家父今日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客。
萧叔若有要事,不妨同小侄说。”
萧齐贤负手站定,目光越过叶承德的肩膀,望向正厅深处。
厅内烛火通明,分明有人走动。
他冷笑一声:“歇下了?怕是不想见我罢。”
叶承德笑容不改:“萧叔言重了,家父年事已高,太医嘱咐要多歇息,实在是”
“你不必替他遮掩。”
萧齐贤打断道,“如今你位极人臣,少在我跟前装蒜,他既让你来挡我,想来你也做得了主,那我就问你。”
他逼近一步,目光凌厉如鹰隼,一字一顿地问:“皇后娘娘肚里那个鬼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言一出,廊下的空气骤然凝滞。
叶承德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叔这话,我便听不懂了。
皇后娘娘小产,做兄长的我是心疼不已,可惜是她无福。”
萧齐贤冷笑:“还装孙子呢?若非我家清儿在宫中替她遮掩,我看你这欺君之罪,瞒得过几时!”
叶承德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语气悠然:“萧叔,小侄斗胆请教一句,您觉得,这天下百姓,当真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么?”
萧齐贤眉头一拧。
叶承德不待他开口,继续说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百姓所求,不过叁事:一曰温饱,二曰太平,叁曰后代安稳。
至于那金銮殿上的人是姓姬还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只要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能让这江山社稷安稳如磐石,百姓又何必关心呢?当年变法之计,是官家有悖在先,如今国危在即,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舟上站着谁,水不在乎。”
萧齐贤听罢,脸色铁青,道:“真是好一通诡辩,当年我与令尊扶持成王之时,
曾约法叁章,有一条怎么说的?‘不投敌叛国,让官家寿终正寝’,可如今,你们是怎么做的?”
叶承德的笑容终于收敛几分,他望着萧齐贤,目光沉静,没有说话。
萧齐贤甩袖离去:“替我转告令尊一句话: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
他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上了马车后,萧齐贤忽然下令:“改道去晋王府。”
此时,刚受封不久的姬瑞正于房中写诗,对尾联一筹莫展,听得通报,不甚厌烦,正欲称病,肩上忽然落了一只手。
令狐妫笑意浅浅,掌心往他肩上压了压,道:“天色已晚,叁司使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殿下不妨见见。”
一旁磨墨的侍女望过来,只见晋王僵硬片刻,默默起身,心中不免诧异:晋王殿下竟是畏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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