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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最终还是需要看皇帝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至少在世祖皇帝时,王玄真的表现是恰到好处的,然而如今决定他命运的,却是面前的新君。
因此,迎着刘旸的目光,王玄真表现得诚惶诚恐的:“臣何德何能,得大行皇帝如此评价,只当谨守本分,竭尽忠诚,仅此而已!”
对其言,刘旸不置可否,又思索少许,道:“武德司下属管理的刑徒营,如今有多少人了?”
王玄真的业务素质确实过硬,几乎不假思索,答来:“禀陛下,天下刑徒,共分十二区,计三百营,约五十万人!”
自从世祖皇帝将刑徒营的管理权划分给武德司后,关于大汉刑徒的问题,就再没有在大汉上层掀起波澜,不再成为“仁治”
的污点。
然而,不乱、不提、不顾,不意味着问题不存在。
而即便有心理准备,当听到王玄真报出来的这个数字时,仍旧不免大吃一惊。
五十万刑徒,这规模,比当年还要大。
同时,也引发了刘旸的顾虑,这些年过去,虽然没有再听说哪里有刑徒作乱的情况,但他绝不认为是武德司手段温和了,以致反抗小了,更合理的解释是,反抗的人没了,那反抗自然就不存在了
因此,刘旸态度变得有些郑重,严肃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朕,天下刑徒,每年死者多少人?”
迎着刘旸质询的眼神,王玄真只稍微顿了下,便果断答道:“回陛下,约在万人上下!”
刘旸沉默了,良久,语气坚定地道:“刑徒营的管理,必须改革!”
“请陛下示下!”
王玄真更加干脆了。
盯着王玄真,刘旸简洁有力地做出指示:“其一,刑徒的伤亡,必须降下来;
其二,管理办法,必须宽严相济,肆意虐待、任意打杀之情况,必须杜绝;
其三,各地刑徒营管治职吏,要进行整顿,将那些横行、违法、妄为者,纠察清除;
其四,刑徒营数目过大,对全国刑徒各营,当逐一甄别,其中罪行清浅、服刑期满者,予以释放!”
对刘旸所说,王玄真默默地记录着,前三条,他都没有什么意见,唯有最后一条,让他今日觐见第一次在皇帝面前露出犹豫姿态:
“陛下,恕臣直言,天下刑徒,都饱受苦役,对朝廷怨愤颇多,陛下仁慈,宽恩示下,但刑徒未必领情。
若纵放之,唯恐其不感恩戴德,反心怀怨恨,为祸地方.”
听其言,刘旸眉头微蹙,仔细端详了王玄真一番,然后感慨道:“难怪民间有传言,说役营如鬼窟,十人进,一人还,手脚残!”
感慨一句,不待王玄真接话,便斥道:“你所言顾虑,确有其理,然可曾想过为何造成如此局面?
倘能依法合规,据条制行事,倘若克己戒躁,稍施宽仁,少行苛暴,刑徒之怨,何至于此?沉疴旧弊,积重难返,若无前由,何来今日?
听你之意,未免祸乱,刑徒就当役用致死,永消隐患!
然如此做法,又何异于抱薪救火,扬汤止沸?
五十万刑徒,你武德司能弹压十年,还能弹压二十年?三百营刑徒,分处大汉诸道十二区,一旦有变,群起而反,那便是处处烽火,届时之祸,与今日之害,孰轻孰重?
遇事不究其根本,寻源而治,一味压制,岂能长久?”
面对刘旸这番话,王玄真心中最深的感触便是,今上与大行皇帝的确风格大异,若是大行皇帝,岂会有此等思虑,真要造反,打杀了便是。
刑徒之政,为何到今日这般程度,说到底还是来源于大行皇帝的强势风格
与之相比,新君可就要仁厚得多了。
心中感慨,面上王玄真却很顺从地表示道:“陛下所言,高屋建瓴,忧虑深远,臣有如醍醐灌顶,欲治其疾,的确需寻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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