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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榻,碎荷端着水盆进来。
闫芳香觉得一阵心塞,这是杨锱城安排在身边的人。
闫芳香摒退碎荷,自己洗漱。
推开房门倒水,看见陈胜男与二伢子正在对打练功,见闫芳香出来,夫妻二人冲着闫芳香微微一笑。
闫芳香心里又是一紧,这俩人,也是杨锱城安排在身边的人。
想起昨天跟贺兰伊约好的事情,去敲贺兰伊的卧房门,开门的却是睡眼惺忪的吕方。
闫芳香的心更加没缝儿了,又是杨锱城安排在身边的人。
自己身边,到底有没有可信任之人了?
闫芳香气不打不处来,冲着屋里就喊叫道:“贺兰伊!
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是杨锱城的人?!”
贺兰伊吓得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来,用手捂住了闫芳香的嘴,气急道:“芳香,你抽什么风?乱说什么呢?我生是吕家的人、死是吕家的鬼,与你相公何干?”
闫芳香有些卑微的拉着贺兰伊的双手:“兰伊姐,你跟我说实话吧,我承受得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杨锱城的身份?你是不是知道吕方是给杨锱城做事儿的?”
贺兰伊一头雾水的转向吕方,吕方眼色尴尬,生怕闫芳香添油加醋不利于他,选择先开口解释:“娘子,我最初去救你,确实是老大授意的,可后来,我是实打实喜欢你的。
我是没对你说实话不假,但那是应老大要求,咱吃老大的,挣老大的,就连现在这处宅子,都是老大送的,咱不能翻脸不听话,是吧?”
吕方竟然是给杨锱城当差的,那杨锱城可是天大的人物了,这个认知,立马勾起了贺兰伊的熊熊八卦之火:“芳香,我相公隐瞒的对,不能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就骂娘啊。
你实话告诉我,你相公,是什么大人物?以后,我相公跟着你相公,是不是足以我带回家扫我爹娘的脸了?”
闫芳香:“……”
好吧,这个贺兰伊,原来不是杨锱城的人,以后,是了。
闫芳香“蹭蹭蹭”
的离开了贺兰伊的家,确切说,是杨锱城送给吕方的家。
没走一会儿,贺兰伊追了上来,扯住了闫芳香的手腕,急切道:“芳香,我听吕方说了你相公的事,他是对你隐瞒了身份不假,可就他那破身份,你早知道了又如何?不是夜半做噩梦,就是跟着提心吊胆,还不如不知道呢。
我看你的态度也不是不想原谅他,你到底在气什么呢?”
闫芳香怔忡了半天,有些难以自抑的失落:“兰伊姐,我、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权倾朝野的四品暗卫指挥使,哪怕是被贬谪了、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我一个无子嗣、无才华的妇人羁绊住……”
因为内心的不自信,所以立了近似于严苛的家规,没想到,杨锱城竟然同意了,还颇为受用。
贺兰伊安慰的揽着闫芳香肩头:“芳香,你千万别这样自卑。
在我眼里,你是这天下最好的绣娘;在珍娘眼里,你是这天下最好的织娘;在女舍人眼里,你是这天下最好的舍主;在临安妇人眼里,你是这天下最好的东家……在杨锱城眼里,你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娘。
他不后悔娶你,你难不成后悔嫁他了不成?”
闫芳香的信心仿佛被贺兰伊夸得恢复了不少,笃定摇头:“只要他不后悔,我便不后悔。”
闫芳香反拉着贺兰伊向前走:“走,兰伊姐,陪我去看宅子,我要在京中开最大的织坊,我要赚大钱发大财;陪我去女仪馆,我要学习女功女容;陪我去牙行,我要买下人充实内宅;我要学插花、学下棋、学品茗、学鉴香、学诗词、学……我要让自己匹配四品指挥使夫人……”
贺兰伊目瞪口呆,闫芳香,这是魔怔了,还是打鸡血了?
贺兰伊安慰道:“芳香,要不,这些事情延迟一些,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相公他马上不是四品指挥使了……”
闫芳香气势如宏:“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我相公当年能从普通小兵做到先锋官,又从先锋官被万岁爷选中做了暗卫指挥使,就一定能东山再起,我相信他。”
贺兰伊无言以对,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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