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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然而什么都没有，缺失的记忆就是缺失了，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只余一片空洞的茫然。

“我也……好像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

伊恩开口说，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很陌生，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他在心底为自己语气中的哽咽深深地叹气。

提姆的眉头皱了一下，坐在前面沙发中的黑发亚裔青年低下头，柔软的发丝跟着垂下，看不清那张没什么攻击性的乖巧脸蛋是什么表情，而再过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便恢复了一切如初的样子。

“太好了。”

提姆听见青年的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在我失忆的那段日子里没有真的多出一个男朋友真是帮大忙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一谈矿石病了吧？”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提姆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揣测，眨了眨眼后又喝了口咖啡，视线从伊恩黑色的头发挪到他伤痕狰狞的眼睛上，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属于韦恩少总的敷衍笑容，“我现在没有其他疑问，那么你先说吧。”

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伊恩在这一点上倒是能说道不少，罗德岛的行动要求便是‘信任’，干员们信任他，所以会支持他的每一个决策，认同他的每一次部署；恩希迪欧斯信任他，信任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是来自惺惺相惜的盟友间隐约的直觉；凯尔希也信任他，即便在遥远的过去自己曾将她抛弃，独自面对属于巴别塔的抉择……

但眼前这个人没有，无论这个名叫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的家伙摆出了一副多么温和亲近的表情，目光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当然，伊恩确实没希望提姆才打一个照面就能相信他，不然他或许要考虑一下自己未来合作伙伴的智商问题了。

伊恩只是在担心自己，理智告诉他，在见到提姆的时候，他的内心陡然生出些说不出来的安心感——他能肯定自己现在并没有处在失智边缘——这很不对劲，他感觉到那种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断裂感更加严重了。

【我的大脑真的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吗？】伊恩询问prts。

【博士，在当前的检测结果中，一切正常。

】

……他讨厌这种感觉。

伊恩用比较简单的语言概括，将那些基本上已经公开了的情报一起说明了矿石病的问题。

在泰拉大陆上的矿石病基本上仅会通过血液直接与致病源也就是‘源石’接触的方式进行传播，而在他们的研究中还没有检查到其他途径的传播方式，由于并没有接触到安东尼·斯塔克本人，伊恩和prts目前也并不能得知他具体是怎样感染上的，在这个宇宙的‘矿石病’又是什么样的传染途径。

如果被创造出了能够通过空气或水源传播的途径，那在罗德岛都没能研究出真正解药的现在，这岂不是要成为一个无解的死局了？

伊恩不仅提到了矿石病对于精神方面的影响，也隐隐约约地提到了些属于地球之外的势力干扰——用猜测的口吻——如果提姆知道更多的情报，他不会否认矿石病的存在……顶多就是对伊恩的怀疑更加重一些。

“我知道情况了，”

提姆说，他双手抱着咖啡杯，凌乱的黑色短发下蓝眼睛盯着杯口看，像是在思考什么，“在地基内的人员我会陆续安排造影和血液检查，至于你说的‘在精神上产生偏执方面的影响’，目前没有可以支持的案例，斯塔克得等我们接触之后再说……你可以留在基地，我会等到情况全部整合后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情。”

伊恩对这个说法没有异议，毕竟精神扭曲能用心智扭转来解释，于是点了点头。

“他也是感染者，先从他开始吧。”

杰森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正好打个样。”

伊恩看了杰森一眼，爽快地同意了，切换成干员状态的他血液和造影结果中都会有源石的痕迹，作为接下来要长时间停留在这儿的代价，能够使用干员们的源石技艺，会出现非人类的形态……这是不可能瞒下去的——而且这是prts的黑科技，连prts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他只能先下手为强，用少数感染者当中的‘变异体’这样类似的借口搪塞，等到安东尼·斯塔克那边的情况确认了，他们也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时间也不早了，杰，你先带他去休息，听说你们解决了七十多个哨兵，我想检查还是等到精神好点了再开始吧。”

提姆弯起嘴角建议道，语气温和听不出错，“我和默多克先生还有别的事情要谈。”

提姆有一副和马特相近的笑容，乍看之下都带着相同的亲近感，让人忍不住对他们升起好感，但伊恩还是能看出，后者多些真诚，而前者的笑容规范的就像是从照片上剪裁下来的一样。

很难想象这是位只有19岁的青年，他的身上已经有了那种统领者的气质，足够冷静，足够坚定，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吸引别人站在他的身后跟随他。

“走吧，伊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