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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托这份勤奋锻炼的福,他的身高在三年间飞速蹿升,长成了如今这副六英尺的健硕身躯。
和他结实强健的体格相比,长及肩膀的银发略显阴柔,两者看起来稍稍有些不协调,不少关系好的骑士们都好奇他留长发的原因,每当这时他都会微微一笑,抬手拈着柔软的发尾,温柔回答:“我的未婚妻喜欢我留长发。”
这话并非他杜撰,在奥莉维亚写给他的信中,确实有“如果你留长发应该也会很合适”
这句话,奥莉维亚写得时候只是随口一提,法斯利姆这个看信人却上了心,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剪过头发。
而这头长发也非常机缘巧合的救过他一命。
菲利克斯过世后,法斯利姆的精神一度陷入暴戾且焦躁的不稳定状态,当时罗杰已经成为他的随行骑士,见效忠的主人被兄长离世、爱人分离双重打击折磨到急速消瘦、彻夜失眠,骄傲的他难得放下姿态,恳切拜托忠于王室的普鲁斯特家主及骑士团长库丘利想些办法,三人仔细商量过后,最后一同向国王谏言,提议认命法斯利姆王子为皇家骑士团的荣誉团长,一同参与骑士团日常的平乱和剿匪任务。
一个快要被压力冲垮的人,必须寻找一个抒解内心暴力与戾气的发泄口。
事实证明普鲁斯特家三代骑士的判断非常准确,法斯利姆在参与骑士团的日常工作后精神状态终于渐渐恢复稳定,且积累下了不少高级骑士都未能达到的功勋。
这些功勋中最大、最危险的一次,便是清缴盘踞在威瑟坦贝尔境内的拉普纳多叛军。
这些叛军在国内起事失败,经边境逃入威瑟坦贝尔境内,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渐渐壮大为一支战斗力堪比精锐的悍匪部队。
弗雷德·诺曼曾带领边境军与这支叛军对峙过一次,尽管战术和用兵都无可挑剔,却无奈生长于严寒地带的拉普纳多人无论体格还是力量都远比威瑟坦贝尔人强健,看似能占上风的战斗最终还是因士兵武力过于悬殊以失败收场。
他国叛军在本国内横行霸道为祸一方,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奇耻大辱,国王怒不可遏,大手一挥派出了代表王国武力巅峰的骑士团,由王子亲自领队,誓要将这支叛军杀到一个不留。
战场之上,身着白衣红斗篷的银发骑士犹如挣脱牢笼的怒兽,镶有蓝宝石的银剑好似通往死亡的指针,连续刺穿数十个咽喉和心脏,最后于一道声嘶力竭的嘶吼中,一剑斩下了叛军首领的头颅。
堆砌的尸骸之中,银发已经尽数染红的王子高高举起还睁着双眼的、鲜血淋漓的头颅,宣告了一场战斗的胜利、与结束。
“咻!”
隐藏于尸海之中假死的弓箭手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最后一支羽箭射出,箭尖直指法斯利姆,还沉浸在麻木杀戮中的法斯利姆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箭射中,被鲜血浸透的长发却成了一道屏障,误导了弓箭手的判断,箭尖未能射中法斯利姆的喉咙,而是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只在下颌处留下了一道伤口。
羽箭落地,刺杀失败的弓箭手自知必死无疑,仰天狂笑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干脆利落的切断的自己喉咙。
猖狂肆虐的拉普纳多叛军,自此无一生还。
王太子法斯利姆,一战成名。
属于诺曼的军队,也理所当然被这位风头正劲的王国英雄分走了一半。
而这场残酷、残忍、死伤无数且惊心动魄的战斗,在法斯利姆写给奥莉维亚的信中,却仅仅只有一句:“这个月需要在边境处理一些麻烦,所以信写得迟了些,作为赔礼买了些边境特色的饰品,希望你能喜欢。”
一封薄薄的信纸,是他唯一的心灵栖息地,一个见不到面的收信人,则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启明星。
血与罪恶他会自己背负,而他的爱人,只需保持着美好,快乐而自由的生活。
寒冷的秋风吹起纵马狂奔之人的长发和披风,他在短暂的畅快中大口呼吸,急切得犹如即将溺水之人。
风暴将起,海啸将至,他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殿下!
再往前就要出王城了!”
尤里有些气急败坏的喊:“您到底是要狩猎还是要跑马啊!”
法斯利姆迎着呼啸的风声放声大笑,他多希望可以就这样骑着马穿过丛林、穿过城墙,穿过所有束缚着自己的牢笼,以一副已经自由的身躯,出现在日思夜想之人的面前。
可他终归不能。
“不跑了。”
飞扬的赤色枫叶雨之中,银发男人勒马停下,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残缺叶片,低喃:“至少现在,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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