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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问就跪在他身边,眼神一秒不敢挪开,呼吸又紧又轻,似乎怕把任延的命给吹散了。
任延声音很低地笑了一笑,对安问说:“过来一点。”
安问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更凑近。
下一秒,任延的脸贴上他的颈侧,深深嗅着他身体的气息,眼也不眨地将伤口十字形深深划开。
越野车的引擎声发动起来,车前灯照透了帐篷,将两人依偎成一体的剪影照得宛如贴在玻璃上的剪纸。
安问拎着蛇扶着任延上车时,学姐差点吓到一脚油门飞河里去。
卓望道留下负责善后,越野车载着他们飞速驶往就近的医院。
处理完一切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安问在走廊上接到了卓望道他们报平安的电话。
这个片区的公立医院只是二甲水平,一条急救门诊的通道上灯光明亮,却人迹寥寥,花岗岩的地面看得人头晕,安问头重脚轻地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跑出去吐了起来。
回观察病房时,任延还未睡,安问刚洗过脸,凉水顺着他的下巴尖滴在任延的手背上。
“小望他们找人来接,现在已经到家了。”
安问抹了把脸,汇报给任延:“你睡一会,我陪你。”
任延睁开眼,眉心因为身体上的难受而自然微蹙着,目光却好整以暇:“长大了?”
安问咬着唇和牙,眼泪啪嗒滴下,被任延一调侃,委屈、惊吓和后怕——这些复杂汹涌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他趴到任延宽大的掌心,闷声哭了起来。
任延很想抱抱他,奈何另一手正打着点滴,便任由安问把眼泪糊满了他掌心。
第二天发起了烧,被医院安排的车辆转运到了任延家附近的私立医院。
家长都不在,安问陪着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晚上熄了灯后,安问问:“要是是一条剧毒剧毒的蛇怎么办?”
“那在车上,我就会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既然不是剧毒剧毒的蛇,就不着急问了。”
安问的心跳激烈起来,不知道什么问题是任延要在生死之际问他的。
睁开眼时,发现任延果然在看他,就着那么淡的蓝色月光。
如此正大光明的注视被逮到,任延也不尴尬,勾了勾唇:“你对卓望道那么凶,我倒是很意外。”
“着急。”
安问内心浸满歉意:“我道过歉了,他说没关系。”
“着急什么?怕我送命?”
安问轻轻地“呸呸呸”
了三声,伸出手,这是从琚琴那儿学来的迷信。
任延笑出声来:“你怕失去我?”
用词这样暧昧,换往常安问多半不上他的当,今夜却无比认真、坦诚地承认:“嗯,我怕失去你。”
“哪种算失去?丢了命算一种,还有别的吗?”
任延漫不经心地问。
问得奇怪,把安问问住。
“还有……”
高中生迟疑踌躇,他不知道,只好转过脸,轻望进任延眼里:“你说。”
“还有结束一段关系,回不到从前,也没有以后。”
安问心口一松:“绝交吗?我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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