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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明道:“灵植园出了小毛贼这事,周围许多师兄都知道,也都义愤填膺。
既然你不认为这是偷窃,我只能将事实真相说给他们听,让他们评判你这只小长明鸟做下的到底是算什么。”
他说师兄、说偷窃、说评理,还说小长明鸟,也就是自己。
盛流玉脑袋一热:“不许说给别人听!”
谢长明:“嗯?”
盛流玉一阵头晕目眩,低下头,很小声地恳求:“你不要对别人讲。”
谢长明看着气焰全无的盛流玉,知道到了乘胜追击的时候:“我现在要审问你,你老实回答,不许说谎。”
若是方才,讨厌鬼必不可能这样与自己说话的。
盛流玉头一回体会到人世险恶,意识到哭与不哭,竟有如此不同。
片刻的茫然后,轻轻地“唔”
了一声。
世上最尊贵的长明鸟,被捉住了痛脚,也是要低头的。
谢长明问:“头一回偷完了整棵树的也是你吗?”
盛流玉垂头丧气道:“不是。”
谢长明严厉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盛流玉很委屈:“本来就不是我。”
严格来说,确实不是盛流玉,而是盛流玉的那团神识化成的阿九做的。
盛流玉来了麓林书院这么久,只以辟谷丹果腹,平日里没有什么不自在。
可阿九是一只只有本能的鸟,很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某一日趁着盛流玉上课,出了院子,被灵植园里的果子吸引,吃完了一整棵树。
盛流玉发现后,将馋嘴的阿九严厉地训斥了一番。
待过了几天,想着事情已经平息,也不会有人守着果园,便带着灵石去了灵植园,想要弥补果树主人的损失。
他望着树上的果子,想起那日与阿九的通感,似乎尝到了甜美的果子,却总是隔了一层。
于是,他又摘走了半棵树的果子。
谢长明听完了:“这便是犯罪的开始吗?”
盛流玉已然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冷酷无情的讨厌鬼,不能被打动,懒得反驳,怏怏地摇头,表示自己的不认同。
谢长明没听到回应,朝盛流玉看去。
小长明鸟没有灵力护体,又未修炼过体术,现在俨然是个小废物,灵石都不大举得动,便用膝盖撑着手肘,掌心托着灵石,偏着头,耳朵贴着灵石,只为了省些力气。
谢长明皱了眉,声音越发轻,叮嘱道:“不要直接将灵石直接贴着头,仔细耳朵。”
本来就半聋,再不注意,不怕以后什么都听不见吗?
盛流玉挪了挪,往后缩了些,像是没听到谢长明的话。
不能不回答问题,还要管自己怎么听声音吗?
他就要这么听。
大约是在微小方面沉默的、无意义的抵抗。
这是神鸟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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