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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般,都是有备而来,可知他恨极良善之人。
不过,禹永枞的确找对了人,望枯并非想过草菅人命。
倘若更早知道他们都是枉死之人,定会在她对剑之前,就通通划出若生堂,包括沃元芩。
是禹永枞不在乎。
他已在三六九等中分出贵贱之命,明知不可为也偏要自欺欺人。
望枯无济于事。
只盼恶人与她共死一遭。
再然后,望枯就深想不得了。
这些游魂像是无处申冤,群起攻之,像是将她按入寒潭之下,堵了耳目,塞了喉腔,夺走她最后一点喘息之力。
直到那抹粼粼波光被远远弃置在湖面之上后,望枯方知九死一生了。
总有人想要“关上”
她的三寸之世。
再沉沦湮灭里。
……忽而,望枯像是打了个盹,就此惊醒过来。
只因她清楚觉察到——有一簇白光在她眼前闪过。
拼命从“寂夜”
里挣扎开来,定睛一看。
竟是那负上背篓、游行天下的白衣人,正独行望枯的“识海”
之上。
他的背影有几分熟稔,却不单是如此。
右腿之侧绑着个银铃,一走就有漠驼声脆响,黑发如瀑,竹编背篓里满满登登,用白布小心盖好,十指缠着棉线,束得太紧,能把线嵌了进去,以至掌纹比寻常人还要更深一筹。
他像是在寻“生门”
,只是临到走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面罩,似是丢进蚁穴里的朽木,黢黑而满是斑驳圆点,匆匆一眼,暂且辨别不出前身是什么树。
年轮之面向着外头,粗糙树皮一面却向着双目里头。
又不在眼部凿开两洞,单是半张背光的脸,实在看不出相貌。
而只是这一眼,那人就此迟了步子。
没有畏惧,只是思索。
静得让人屏息。
而后,他附上一记莞尔,隐没在望枯的眼前。
自此,他所过之处,都争相将黑夜驱逐在外。
昼光乍出芒亮,刺得望枯睁不开眼。
难辨真假前,她听得一句天外来音——“望枯,怎的又贪睡了?”
此人一笑,皎月动容,要从山后探头,漾开几层珠漪。
好似破开重重迷瘴,将她捧在手心之中,把玩着青丝,指腹再搓捻一会儿脸,亲昵又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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