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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浮濯并未择其黄道吉日,仅是夜观天象,见下旬必将和风细雨。
便趁着来日的亥时,将棺材用粗绳捆上腰身,徒步行山。
但因棺材板在青石板上磨损了一路,风浮濯六尺的身子始终扛不过这极为笨重的棺材板。
为能提紧裤腰带,更是饭也不曾用上一口,还在北街闹出“铿铿锵锵”
的声响。
“这才几更天!
打什么破锣!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一个掀窗大骂,风浮濯就地停歇。
他没想放弃,转而用两臂将棺材抱起。
跟随一路的望枯怎一个叹为观止。
有志者,事竟成。
如此剑走偏锋的法子,终在三更夜时,给风长引与古丝稳稳当当地下了葬。
可惜风浮濯的气力耗尽,腰腹上还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幸好还未见血。
又或是他稚气未脱,并无明面里的这般刚毅,还想与父母共处些许时候。
于是,风浮濯睡在高高的坟头边,拢来沙土当被衾。
他兴许是知道头七的规矩,竟硬生生在荒山里待了七日。
他会掰断柴木,却只会钻木取火的老方子,两手弄得黢黑了,还去河边净手,甚至洗衣,再去火边烘干。
一件衣裳翻来覆去地穿,却也干干净净。
磐州的冬月,刀风惨烈,风浮濯的身子骨也绝非常人。
风餐露宿一周,只是靠些野菜、蕨菜,或是花草树皮养活自己。
夜里常常睡到一半时,便会被青蛇咬上一口,他会用小刀逼出蛇的唾液,再用那粗绳缠去。
最后,以“放生”
的由头,饶这些骇人的蛇不死。
次次如此,又次次福大命大。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到了打道回府的那一日,山雨冒头,牲畜蠢蠢欲动。
一只五步蛇横跳而出,隔衣咬上他的脚踝。
风浮濯:“……嘶。”
这是望枯观摩多日以来,第一次从这少年老成的孩儿面庞,瞧得疼痛的痕迹。
那五步蛇惹了嫌,也逃得快,一钻便是坟包。
风浮濯惴惴不安,又要执拗地用两只手刨了坟。
奈何伤处扩散之速极快,黑紫色的毒素渗入,让他双手也颤抖不已。
风浮濯咬痛舌尖,提神醒脑:“不可……莫要惊扰他们……快出来……吃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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