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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把最繁琐、最容易得罪人、却最不涉及核心权力的活儿扔给了这两个野心家。
吕惠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听懂了韩琦的意思:你们去干脏活,别碰核心决策。
吕惠卿微微一笑,语气却像刀子一样冷,说道:“相公,陛下设立新制,意在革新。
晚生以为,慈幼局不应只管收养,更应借此清查隐户;均税司也不应只管安抚,当行雷霆手段,震慑不法。
若按相公这般循序渐进,何时才能见功?”
章惇也冷哼一声,说道:“韩相公年老,不知进取。
陛下要的是变,不是守。”
韩琦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发出“咔哒”
一声脆响。
政事堂内的气温骤降。
韩琦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惊人的精光,那是历经三朝政变、扶立两代帝王的威严,说道:“循序渐进?你们懂什么叫国本?懂什么叫民心?陛下把你们送来,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让你们来教老夫怎么当宰相的!”
韩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吼道:“老夫在此一日,这大宋的马车就不能翻!
你们要变,可以,按老夫的规矩来!
谁要是敢借着新政的名头,行结党营私、残害百姓之事,老夫这根拐杖,不打君子,专打恶犬!”
这一声吼,声若洪钟。
吕惠卿和章惇脸色一变,竟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快要入土的老头,骨头里流的不是血,是铁。
御史台的彭思永和傅尧俞此时已经把弹章写好了,标题极其骇人:《劾吕惠卿章惇奸邪狡诈疏》,但他们没急着上奏。
彭思永指着宫城方向,说道:“你看这风向,陛下把这两个疯子塞给韩琦,韩琦肯定要压不住。
我们这时候弹劾,陛下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攻击新政,是在帮韩琦‘压力山大’。”
傅尧俞急道:“那怎么办?难道看着这两个小人毁了朝纲?”
彭思永阴恻恻地说道:“等!
等韩琦跟他们斗。
等韩琦把他们咬出血来,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现在上去,那是送死。”
而在东宫,赵顼得到的消息比台谏还要快,他听完内侍的汇报,面无表情。
赵顼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说道:“吕惠卿、章惇……爹,你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却让韩琦去挡刀。
你以为这是平衡,其实这是把火种扔进了火药库。”
赵顼并不担心韩琦会输。
韩琦这种人,只要他还站着,就没人能越过他去夺权。
赵顼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同归于尽。
如果韩琦为了压制这两个人,不得不借用太后的力量,甚至不得不向旧党妥协,那新政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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