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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上吊着一只旧铜壶,壶嘴里缓缓冒白气。
茶已经热着。
可这点热气非但没把屋子烘干,反倒把湿意蒸得更闷,像一张潮热的布,贴在人脸上、脖颈上、袖口里。
仡楼阿晷坐在火塘旁,没立刻看几人,只垂着眼给自己倒茶。
她身上银饰不多,却压得住人,手腕一动,银片轻轻碰了一下。
“叮。”
很轻。
却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仿佛给什么东西一个信号似的。
她道:“坐噻。”
语气平,尾音却带着本地话里那点压着的硬气儿。
几人坐下。
但没人立刻说话。
整个屋子都浸在一种潮湿又烦闷的气里。
像一口旧木箱子,被打开了,但因为合久了,气儿还没散。
顿了顿,长乘衣袖垂在膝上,眉眼温和,却没有半分松散,先开口:“大祭司,一大早传信让我们过来,是我们的朋友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仡楼阿晷这才抬眼。
火光映在她眼底,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终于稍稍露出一点锋。
“有消息喽。”
她从一旁拿出几张纸,是监控拍下来的打印照片。
潮气沁着纸张,边角微微卷着。
她把打印纸推到几人面前:“石回,是我们寨子里守村个老人。
在寨子里二十几年喽,平日少见人,也不咋跟旁人打交道。”
仡楼阿晷顿了顿,指尖点在照片一角:“前天晚上,他带着这个男人,开车上高速喽。
你们看哈,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里,艮尘的脸并不算清楚。
监控角度偏,光线也差。
可那身形,那种身处何地也压不住的沉稳,几人不可能认错。
风无讳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又递给陆沐炎几人。
白兑最后接过去,看得很慢,慢到那张薄薄的打印纸几乎要被她捏出印子,但没说话。
迟慕声抬眼,点头:“是,这就是我们的朋友。
大祭司,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仡楼阿晷又提起茶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茶水落进杯里,水声很轻。
“哗——”
茶水落进杯子里,细细一线。
白气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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