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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她正要别开视线，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他微微偏斜的发冠上。

nbsp;nbsp;nbsp;nbsp;“你这样出去，成何体统？”

nbsp;nbsp;nbsp;nbsp;她嘟囔了一句，伸出手，去给他正头上的发冠。

nbsp;nbsp;nbsp;nbsp;燕渠身形一滞，不过很快就识相地弯下腰，朝她低头。

nbsp;nbsp;nbsp;nbsp;她生得高挑，只是在他这个天赋异禀的武将跟前还是差着许多，即使他弯了腰，她还是要把手臂抬起来，才好在他的头顶动作。

nbsp;nbsp;nbsp;nbsp;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滑落的衣袖下，那一截新藕般莹白的小臂。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心无旁骛地为他重新戴好玉冠，正要收手往后退时，余光却瞥见了他微微滑动着的喉结。

nbsp;nbsp;nbsp;nbsp;心蓦地一跳，她赶忙把手缩回袖子里，又大退了好几步，才勉勉强强正色下来，道：“好啦，这瞧着才像样。”

nbsp;nbsp;nbsp;nbsp;燕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冠，勾唇轻笑：“长公主亲自为我戴冠，我怕是今晚睡觉都舍不得拆。”

nbsp;nbsp;nbsp;nbsp;不知是因为又要分离，还是因为他唇角破口的血看起来有一丝危险，赵明臻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

nbsp;nbsp;nbsp;nbsp;她小声道：“你最好一辈子别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雪越下越深，马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消失不见了。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望着燕渠离开的方向，神色凝重。

nbsp;nbsp;nbsp;nbsp;在她返回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边关大大小小的战讯未停，陆续有好几波贼患来犯。

nbsp;nbsp;nbsp;nbsp;尽管这些贼患都打着之前北狄的名号，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背后是乌尔霄在唆使。

如此掩耳盗铃，不过是暂时还不想撕破那一纸合约背后的颜面罢了。

nbsp;nbsp;nbsp;nbsp;而这些事情，燕渠只在战报里公事公办地提起，并不与她说战场有多凶险。

nbsp;nbsp;nbsp;nbsp;她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新伤，本放下了心，可这会儿目送他走，才发觉他胯。

下的马都换了一匹，已经不是之前被她嫌弃毛色太杂很丑的那一匹了。

nbsp;nbsp;nbsp;nbsp;他不是喜好浮华的人，何况换新马还要磨合。

nbsp;nbsp;nbsp;nbsp;而马的寿命很长，那匹马也远没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nbsp;nbsp;nbsp;nbsp;那只剩一个原因——

nbsp;nbsp;nbsp;nbsp;伤了，或者死了。

nbsp;nbsp;nbsp;nbsp;总之，已经没有办法再载着主人上战场。

nbsp;nbsp;nbsp;nbsp;可以想见是有过多么危险的情境。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马厩，亲手给她的白虹添了一把豆子，又安排人把她这一趟从京城带来的若干皮甲，整理好一起送去了军营。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这年果然过不了一个安稳年。

nbsp;nbsp;nbsp;nbsp;寒冬已至，凛冽的风声带来了山脉另一端那座国度的消息——他们的王国政权已替，取代老去的王登上王位的，正是当时来和谈的乌尔其罗。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也从信中得知了京城的近况——王皇后又产下一女，徐太后在信中要她在北边寻一些不好得的补品山珍。

nbsp;nbsp;nbsp;nbsp;虽然有些东西确实难寻，但事儿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这几页单子，便要吩咐底下人去做。

nbsp;nbsp;nbsp;nbsp;侍卫拿着单子，正要退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等等——给本宫再看一眼。”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拿起单子，重新仔细地过了一遍。

nbsp;nbsp;nbsp;nbsp;她并不精通药理，但因着蔡赟这个博学多识的老师，也跟着读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懂一些粗浅的药性。

nbsp;nbsp;nbsp;nbsp;譬如说，这张单子里的好几样药材，就是产褥间的妇人，绝对受用不了的。

nbsp;nbsp;nbsp;nbsp;太后和自己的女儿开口要点土产，还需要假借刚生产完的儿媳的名义吗？

nbsp;nbsp;nbsp;nbsp;赵明臻有一瞬疑惑。

nbsp;nbsp;nbsp;nbsp;只是这点疑惑还没来得及浮起，心底就有另一个稍显恐怖的念头按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