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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喷发的时候,岩浆与海水接触,产生了大量的水蒸气。
水蒸气升到空中,凝结成云,云被风吹到亚洲大陆,在泰山上空下了一场雨。
雨滴落在老孙头的院子里,落在冬月的后背上,落在石墩上的粗陶杯里。
杯中的雨水汇成了浅浅的一层,月光照在水面上,水面上倒映出老孙头的脸。
不是他老了以后的脸,是他年轻时的脸,二十出头,头发黑黑的,皮肤黑黑的,眼睛亮亮的,站在茶园里,手里拿着一株茶苗,对着镜头笑着。
笑得很灿烂,很阳光,很没有心机。
雨水不会说话,但雨水会倒映。
倒映不会保留,但倒映的瞬间,那个人就活了。
哪怕只是一秒,也是活的。
惊蛰后第一天,椿美央在九华山的山道上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和去年芒种时来过大觉寺的那个“约翰·米勒博士”
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机构派来的。
中央情报局科技处,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身份,没换的任务。
他站在山道的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没有撑开,惊蛰的雨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看到椿美央走过来,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用比去年那个“米勒博士”
流利得多的中文说:“椿小姐,我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我们想和你谈谈。”
椿美央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看他,没有看他的证件。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九华山的春天很美,多看看。
别的就别想了。
想也没用,山不会听你的。
茶不会听你的。
种子不会听你的。
只有你听它们的份。
你愿意听,就留下来喝杯茶。
不愿意听,就请回吧。
山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中年男人站在雨里,手里握着雨伞,没有撑开,也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椿美央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椿美央走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不是压迫感,不是威胁感,不是任何形式的敌意。
是温暖。
一种从她的体内辐射出来的、像冬天的炉火一样温暖的气息。
气息里有茶的香气,有花的香气,有春天雨后泥土的香气,有女人身体自然的、干净的、让人想靠近的体香。
不是媚术,不是幻术,不是任何人为制造的吸引力。
是她自己。
是她在九华山上种了大半年的茶,天天和种子说话,天天把手贴在光球上,天天在石壁前站好几个小时,432赫兹的共振频率把她的身体从内到外重新洗了一遍。
洗掉了杂质,洗掉了焦虑,洗掉了恐惧,洗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自己。
自己是最有吸引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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