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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元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就等你这句话”
的满意。
“那就辛苦大师了。”
……
一队人从草津城的北门出发了。
他们穿着破旧的甲胄和僧袍,甲胄上沾着泥土和污渍,僧袍上打着补丁,像是刚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残兵败将。
己斐直之走在最前面,甲胄歪斜,头盔夹在腋下,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竺云惠心走在他旁边,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袈裟的下摆沾满了泥,步履蹒跚。
惠琼跟在他们身后,低垂着头,手里捧着经卷,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沙弥。
他们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己斐家的武士,甲胄破破烂烂,武器参差不齐,但眼神里藏着一种不该有的、过于锐利的光。
他们的方向,是打听到的宫川房长军的驻地。
毛利隆元站在城头,望着那队人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角处。
风吹过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眯起了眼睛。
“父亲。”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他们,可信吗?成事的话,又要怎么给恩赏?”
毛利元就站在他身侧,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也落在那条渐渐空寂的山道上。
“能被用来用间的人,都是损失了也不心疼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至于恩赏——周防东南到安艺西南,原本都是陶晴贤派的城代驻守。
届时选一两个给己斐直之即可。
至于安国寺惠琼,都说了允许他重建安艺武田家——没有佐东银山城的安艺武田家,还是安艺武田家吗?”
毛利隆元转过身,看着父亲。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这就是乱世”
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
毛利元就的目光从山道上收回来,落在城下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上。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敌强而我弱,想办法在敌人中埋钉子,就是最好的办法……”
城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谁把碎银子撒了一地。
那队“残兵败将”
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他们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在敌人的阵营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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