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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党同伐异,君王便以异论相搅,是自古以来的习气。
既能把八爷手上的内务府事务卸下来,又能打击凌普为首的内务府中的太子党人,不过是康熙的寻常手段而已。
八爷美名远扬,是因为他素来宽厚,好施恩德,故而他身边朋党甚众,毕竟谁不愿意将来的上司是这样的人呢?
八爷没有辜负大臣门的期盼,他受命带着人去凌普府上查抄,果然并不改他从前的作风,并未将结果据实上报。
除却凌普是无可转圜的大罪,其余凌普一脉在内务府的官员竟无一人获罪。
甚至八爷还以恪尽职守,不屈权势为由,上奏折请康熙提拔一些原来是太子党的低级官员。
“老八这是号错汗阿玛的脉了。”
四爷听闻此事,依旧颇有兴致地和十三下着棋,悠然笑道。
“八哥想收买这些太子党的人也无可厚非,汗阿玛素来宽仁,又释放了二哥和我,已是要轻轻放下的意思了,八哥多半以为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十三跟着落下一子,轻轻摇头。
只有他们这些从前日日跟在胤礽身边的人,才知道他因为这个太子身份,过的是什么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若是康熙的心思这样好揣度,便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只是施恩这样的事,既非人主,岂能专行。
八爷做了万岁的事,万岁又该做什么呢?”
宝月转了转眼睛,她打着扇子在一旁观棋,只是却不是一个真君子。
四爷抬起眼来瞧她,一抹笑意在他眼中缓缓漾起,如同春风拂过碧泓,“好聪明的姑娘。”
宝月转过来横他一眼,十三也跟着低头暗暗地笑起来,只是到底是兄嫂,他不愿失了礼数,还竭力抿着嘴角。
“三阿哥!
里头在议事呢,咱们去别的地方玩儿,好不好。”
正是玛瑙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只可惜话音未落,一个小小地圆萝卜就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地跑了进来。
阿午迷茫地在门口张望了两眼,终于如同确认了方向一般,他一把抱住靠门这一边罗汉床上的一节苍色的袍角,乖乖地喊人,“阿玛。”
十三爷才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却不防腿上突然挂上了一个小娃娃,他哭笑不得地抱起阿午,举到自己眼前,“阿午仔细瞧瞧,这是在叫谁呢。”
坐在对面的四爷挂着一张臭脸,伸手把阿午从十三的怀中扒出来,又捏了一把他肥肥的脸颊肉,“你叫谁阿玛呢,要是喜欢你十三叔,干脆今天阿午就跟十三叔回去好了。”
阿午大约是个傻的,被捏了也不生气,安然坐在他的怀抱里,眼睛亮晶晶地冲他喊着,“阿玛,阿玛。”
“你做什么呢!”
宝月瞧了却有些生气,哪有对小孩子说这样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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