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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朋友睡在客厅里,怕吵醒他。
打你电话又不接,就只好这样了。”
“啊,哦,我刚刚在洗澡,没看到。”
吴天翔用手指着门锁:“你能先让我进去吗,外面好热。”
酒精模糊了理智和边界感。
游嘉茵忽略掉深夜放男生进屋的不妥,鬼使神差地把移门拉开,对方立刻带着一团热气走了进来。
她合上门,仰头问他:“三更半夜的,有什么话一定要当面说?”
按照电视剧里的演法,这种情况下不被表白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这条定律注定不适用于他们。
吴天翔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暧昧,而是带着一种……内疚。
跳过铺垫,他慎重其事地说:“对不起。”
“……”
游嘉茵安静地注视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没有追问理由,就好像,她已经猜到对方接下去想说什么。
“今天晚上……你第一次告诉我那个人有问题的时候,我就应该帮你的,而不是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并不是信奉英雄主义,但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游嘉茵脸上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下。
昏黄灯光下,她的头发和眼神都湿漉漉的。
眼圈发红,眼睛里有一层朦胧的雾气。
她刚刚哭过,这点显而易见。
而他也是第一次窥探到她身上流露出的脆弱感。
“我总是让你实话实说,但这一次,你明确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我却没有当回事。”
吴天翔垂下视线,深邃的眼眶被阴影笼罩,等候游嘉茵发落。
圆滑、虚伪、自我陶醉、过分顾及别人的感受。
过去的几个星期里,他自作主张地为她贴上了这些标签,反复对她苛责,向她施压,暗自期待她能露出破绽,放弃掩饰,展现出内心真实的一面,无论好坏。
或许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她和自己的哥哥是同一种人。
渴望被人认可,害怕令人失望,因此无法坦诚地直面自己。
“我没事”
“不要担心”
“我无所谓”
“不要管我”
“按你喜欢的就好”
。
他们好像天生不懂该怎样为自己考虑。
这种压抑自己、强加于人的善解人意,对许多人来说,其实也是一种负担,慢慢滋生出一种难以回避的罪恶感。
游嘉茵坐到床边,依旧沉默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吴天翔屈膝蹲下,把视线降低到与她持平的位置:“如果你怪我,我会觉得好受一点。”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对她的反应并不抱期待。
人的本性很难改变,几乎可以预想到她会再次若无其事地逞强。
屋内一片沉寂,空气陷入凝滞,但耳边却逐渐浮现出了一些声音。
空调均匀的风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胸腔里沉闷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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