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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五年前（第1页）

如同贵族们讨厌贫民身上的恶臭一样，贫民们也对贵族没有多少好感，当艾薇的父亲看到杨攀等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衣物时，一种异常的心理难免占据了他们的内心世界，要不是还被艾薇拉着，说不定他会站起来将眼前这些人给轰走也说不定，反正他也是个瘸子，倒也不在乎这贱命一条会得罪了贵族们。

不明所以的看眼前这位大叔发着邪火，杨攀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不由冲着这位中年人奇怪的问道：“那个，大叔，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大叔？我有这么老吗？滚，都滚，贫民窟里不欢迎你们南匈帝国的狗屁贵族！”

不敢置信的瞪着杨攀，在摸了摸长满了大胡子的下巴，艾薇的父亲好像被戳及了痛处，拽起一旁的两个破碗便朝着杨攀他们砸了过来，这要是砸准了，脑袋上多个大包倒不至于，顶多也就是头破血流…

而在艾薇父亲的大喊下，四周，更多贫民窟内的居住民闻声赶了过来，不少手中还拿着木棍、脸盆等各式各样的‘凶器’。

这武器虽然简陋，但他们气势却不弱，杨攀躲开了面前飞来的那只破碗后，他隐隐约约的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暴戾，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围着他们的众人，杨攀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贫民窟的家伙身上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残疾，有的是断了只手，有的则是断了只脚，要不就是双目失明，耳朵掉了一个，尽管身体上有些残缺，他们腰板却都绷得紧直。

想想张仁所说，贫民窟内很多都是战场上曾经退下来的伤兵，杨攀登时明白这些人的身份，匆忙看向了艾薇的父亲，解释道：“大叔，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并不是南匈帝国的贵族，而是华夏国人，从北原城来的…”

哐当…

四周，在杨攀说完这句话后，围着他们的那些曾经的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全都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片连续不断的响声，汇成了清脆的交响乐，在杨攀面前，艾薇的父亲也是瞪大了眼睛，扔出破碗的那只胳膊悬在了半空中。

场面仿佛陷入了定格…

半响，艾薇父亲高举着的手臂缓缓的垂了下来，费力的按在了地面上，撑着身子挪到了杨攀的面前，黯淡无光的眼神中竟噙满了泪水，颤抖着结结巴巴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是从北原城过来的？这是不是真的？这是不是真的！”

边说着，艾薇父亲的还一边伸出了右手想要拉住杨攀，结果却由于一只手支撑地面所造成的重心偏移直接栽倒了一旁，双目却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杨攀等人，仿佛在等待着杨攀的回答。

草棚外面，那些本是听到艾薇父亲的大喊声前来帮忙的人们的眼神中也都充满了希翼，仿佛临死之人看到面前还有一条活路时那种对生命的期望。

不解的看着艾薇父亲，皱了皱眉头，不明就里的杨攀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口中给出了答案：“是，我们是从北原城过来的，有什么不对吗？”

“真的，原来真的是！

哈哈，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终于有华夏国的人来到这里了！

大军呢？华夏国的大军是不是要打来了？！”

听到杨攀给出的答案，艾薇父亲眼中的泪水流淌更甚，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双手还紧紧的攥住了杨攀的胳膊，口中不断询问着。

这一下，杨攀大概明白艾薇父亲为何会说出这种话了，敢情这十五年间华夏国竟是没能派出一兵一卒来到凉州？难怪曾经身为军人的这些平民们会如此激动。

盯着艾薇父亲已经有些扭曲和变形的的脸庞，还有那闪烁着泪光的双眸，杨攀真不忍心告诉艾薇父亲他这次是‘不小心’才翻过了北凉山脉来到这里的。

无奈之下，杨攀只能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艾薇父亲似乎是明白了杨攀选择沉默的原因，眼中的希翼逐渐转化了为了急躁、愤怒，最后化为了无尽的失落，紧紧握着杨攀胳膊的双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在杨攀胳膊上，这一会的功夫便出现了两道由于挤压所产生的血痕，可见刚才艾薇父亲所用的力道究竟有多大，内心中又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大叔，你也不要太失望，我想终有一日华夏国还是会在出兵攻打凉州的。”

不知该如何安慰艾薇的父亲，挠了挠脑袋，杨攀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来。

“终有一日，那该死的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在这个肮脏的贫民窟内等了十五年，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一旁围观着的众人中其中一位在听到杨攀这句话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不由得咒骂着一手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至于另外一只手的位置则是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半截衣袖在风中摇曳，应该也是从战场上退下的伤兵才对。

或许是这人口中的话引起了四周人们的共鸣，草棚的外面，无数贫民咒骂声此起彼伏，神经脆弱一些的，甚至在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