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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记着“后山的桂花开得铺天盖地,放学我带你绕路去摘,我妈说摘了桂花蒸糕最香”
。
偶尔也会碎碎念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诸如“刚才物理小测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等下给你讲步骤”
“今天路过巷口猫窝,那只三花小猫又长胖了点”
。
可那时的林青柠整颗心都扑在冲刺重点高中的目标上,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错题本上的红圈标记、每次模拟考波动的排名。
还有班主任在班会上反复强调的“一分千人”
的叮嘱,连课间十分钟都攥着习题册不肯抬头。
那些软乎乎的便签递到她面前时,她总以为是邻座这个爱闹的男生闲得发慌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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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耽误刷题的时间,甚至没腾出空扫上一眼,就随手把那些带着他字迹温度的纸片揉了揉,塞进了书包最隐蔽的内层角落,转头就重新把注意力落回了画满受力分析图的习题册上。
连他递完便签后攥着笔半天没写出一个字的忐忑眼神,都半点没有捕捉到。
后来盛夏的蝉鸣跟着毕业季的落幕渐渐落尽,梧桐树上最后一片被晒得卷边的叶子飘到教室窗台上时。
全家赶着搬家入住离新高中更近的新公寓,收拾行李的那天兵荒马乱,她忙着把一摞摞用橡皮筋捆好的错题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各科模拟卷往纸箱里塞。
那些被她遗忘在书包夹层里的便签,就跟着摞得老高的旧课本、写满演算痕迹的练习册,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课外书一同被塞进了印着旧家电的纸箱子里。
最后被工人抬着锁进了新家里储物间最靠里的角落,连她自己都记不清这些纸片具体被安放在了哪里。
她和那个总在早自习前堵在教室门口,隔着晨雾塞给她一块用纸巾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热桂花糕的少年,也在毕业季纷乱的人流里不慎走散。
那天在老巷口的车站,他攥着一个装满桂花糕的油纸袋站在人群里,似乎有满肚子的话要讲。
可远处驶来的公交鸣着喇叭催着人上车,周围全是抱着行李赶去不同学校报到的同学,攒动的人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挤越远,车站前那声准备了好久的“等我”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挥手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认真落下,他们就被奔往不同方向的人群冲散了。
那之后的十六年时光,就像指尖溜过的细沙,他们在各自的人生轨迹里往前走,遇上过不少人。
经历过不少升学、工作的转折,连老巷的祖屋都渐渐少有人住,一眨眼的工夫,十六年的春秋更迭、寒来暑往,就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滑了过去。
直到上周她趁着攒了好久的年休假重回老巷,撬开积着厚厚灰尘的储物间木门的瞬间,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扬起的浮尘让她下意识偏过了头。
她蹲下来在堆到半人高的旧纸箱里翻找从前的旧物,指尖触到那本封皮已经磨出毛边的物理课本时,才在纸箱最底部翻出了那沓被夹在课本里、大半本纸页都早已被岁月浸得泛黄的便签。
纸张边缘微微发卷,有些地方还沾着当年不小心蹭上的钢笔墨迹,可那些熟悉的字迹依旧清晰得像刚写上去没多久。
而院门外那棵从他们少年时就立在那里的老桂树下,守着这小院等了她整整一下午的人正捧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走来。
棉衫的袖口还沾着点蒸糕时不小心蹭上的米面,鬓角落着的细碎白霜,是这些年在时光里慢慢攒下的痕迹,藏着他从未对外人说过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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