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谶言（第1页）

人命关天，事发突然，不过一个上午，陈嬷嬷溺水之事便在府内四处传开。

有说是陈嬷嬷醉了酒，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有说是大公子谶言应验，厉鬼勾魂索命，报应在陈嬷嬷身上的；还有的说是有人故意为之，杀人害命之后逃之夭夭的。

各种流言众说纷纭，府中众人人心惶惶。

萧夫人听完张管事的汇报后，并未作疑，只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给前往北地行商的萧老爷，信中只写着几个大字：老太太病重，陈嬷嬷溺亡，速归。

另一边，抽空回到家中的张管事，快步走进儿子张升的屋内，抓着他的衣领，厉声厉色地质问道：“陈嬷嬷之死与你有何干系？快说！

若你敢有一句诳语，我便立刻打死你！”

张升已然被恐惧吞没，现在的他怯懦如过街老鼠，哪里还有昨夜杀人时的威风模样。

他知道如今只有父亲能保他，因此不敢再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管事听到他杀人沉尸后，面黑如炭，怒不可遏，顿时扬起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张升的脸上，怒骂道：“你这个孽障！”

这一巴掌极为大力，张升虽为男子，却也被打得摔倒在了地上，本就肿起的脸如今更是如猪头一般，肿胀难看。

他捂着发疼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管事，“爹。”

张管事用手指着张升，气得浑身直颤，“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十恶不赦的儿子，你赶紧从这里滚出去，从此以后我们父子两人恩断义绝。”

张升怕父亲真的不管自己，跪着挪到他的面前，紧紧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请父亲明鉴，儿子并非故意杀人害命，是那个叫秋葵的丫头用美□□惑于我。

对，没错，都怪她，若非是她，我怎会行如此罪大恶极之事。

求父亲救救我！”

张升把责任全都推到秋葵的身上，殊不知他昨夜行凶之时，是秋葵拼命阻止他，甚至不惜伤了后腰。

只不过，事情细节如何，无人知晓罢了，皆是他一人之言。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张母，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冲进屋来，她怜惜地抱住儿子，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怎可被人诱惑做此恶事，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没了叫为娘怎么活啊？”

张母哭哭啼啼、伤心寸断，她身子骨不算太好，多年来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多有宠溺纵容、缺乏教导，如今终是触犯律法，惹出大祸来。

张升见到母亲，仿若有了依仗，便也回抱张母，跟着一起哭泣道：“娘，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母子两人不管不顾、抱头痛哭，张管事往外瞧了瞧，警惕地把门关上，并出声喝斥道：“闭嘴，哭哭哭，哭有什么用？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平日里就知道偷鸡摸狗、偷奸耍滑，如今这般，终是自作自受、自尝恶果。”

张母止了哭声，不敢出言反驳，只不断安抚着嚷嚷着脸疼的张升。

张管事看着跪在地上的妻儿，愁肠百结，心乱如麻。

此事非同小可，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即便他将来再怎么在老爷和夫人面前求情，也抵不了儿子的罪责。

可他如今已然五旬，早已是半截入土的年纪，如何能承受得起丧子之痛，即便他承得住，张母也承受不住啊，若真的没了儿子，他们活着又有什么盼头？

事已至此，无论张管事愿不愿意，他只能昧着良心，保住这个唯一的儿子。

张管事在萧家做了二十年的管事，不仅对府内之事、人员情况了如指掌，更是深得萧老爷的信任。

如此身份，想要帮助张升掩藏罪行，自是极大的助力，难怪张升敢这般胆大妄为、嚣张行事。

张管事面色凝重，仔细分析着府内的情况：萧老太太如今卧病在床，不理世事；萧老爷外出行商未归；萧夫人并未对陈嬷嬷之死生疑；萧泓去书院不在府上；萧玉荷太过年幼。

这般看来，府上唯一的变数就是姜白芷和萧彦。

若要保住张升，便要将陈嬷嬷之死归结与溺水而非凶杀，忽而，一个绝妙的计策闯入了张管事的脑海中。

张管事沉声命令儿子和妻子，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在家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尤其张升，不许迈出屋门半步，方才的对话更不准对外人透露半句，听到了没有？”

张升猛的点了点头，张母亦颔首答应，陈管事见状背手扬长而去。

······

萧老太太昏迷醒来后，身体虚弱至极，姜白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萧玉荷关心祖母也一直在旁边陪着。

老太太吃过药后，神智清醒了些，可她恢复力气之后的第一件事却是不顾病体，固执地要去看陈嬷嬷最后一眼。

陈嬷嬷是萧老太太当初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两人互相陪伴了大半辈子，感情十分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