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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侯王瓜生
明明才刚立夏,天气就越发炎热,连最爱的夜市知命都懒得出去,每天就盼着日落之后泡在澡盆子里一动不动的时间。
这天晌午,又是热的出奇,大太阳似乎要把地面上的一切都融化掉。
知命把眼睛从宣纸上移开,看夫子仍然板正的坐着写字,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但眉毛都不动一下。
“夫子,张择端您熟吗?”
夫子抬眼看了看知命,“你说正道啊!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回来。
官家准他外出造化。”
“哦!
那王希孟您熟吗?”
夫子哼了一声:“没印象。”
“哦!”
生活果然又要开始无聊起来,正准备定定神重新投入到绘画中,一个小黄门跑了进来。
看见知命也做了个揖。
“郭夫子,刚才梁公公差人来报,半个时辰后官家过来图画院,您快准备准备接驾。”
夫子淡然,小忖了一下,搁下笔:“走吧!
应是上次遴选的结果出来了。”
第二次遴选决定了这些画学生们是否晋升,颇为重要。
很快高矮胖瘦、红红紫紫的画师们站了宣祐门满满一院子。
知命看过去也吓了一跳,远看着大太阳底下黑帽子攒动。
平时那些早于画学生们入图画院的画师们都呆在自己的小单间里搞创作,原来画院人这么多。
暑气略重,人又多,站了不消片刻已经有人开始微微斜着。
迎候队伍按图画院职位和入职时间排列,知命在队伍中间快被大家的汗味熏过去,宋人平日里讲风雅,会沐浴熏香,此刻各种香味混合的汗味,真是酸爽到爆炸。
大太阳晃得人眼睛睁不开,眼泪要流下来了,分外想念家里的墨镜、太阳帽、防晒霜。
踮起脚尖看了看队伍最前面的夫子,夫子只留了个后脑勺和硬挺的脖颈给她。
估计这老头也不好过,脖子后面的官服领子已经濡湿了一小片,先前汗水蒸发了之后又留下一圈浅浅的盐渍。
知命跟前的这个胖子赵宣更是夸张,整个后背从中间向两侧濡湿,像洇开在后背的泼墨肌理,人也开始摇摇晃晃。
知命用手指轻轻抹了一点提神的香在太阳穴,开始闭目沉思。
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重金定的香就是物有所值,很快心里不那么烦躁了。
好在没多久,皇帝带了人马乌泱泱来了,于是更大一堆人呼啦啦啦把本就满当的院子站的更满了。
一个小宦官巴拉巴拉念了一堆听不太清的话,然后徽宗带着大家进会庆殿。
众人跟在近侍中贵后面尾随了进去,留下一堆值守的盔甲卫士和黄门内侍守在门口。
主殿清凉,内侍们搬来了冰解暑,图画院山长和夫子将近来画师们的作品呈现给官家,知命微微抬眼看着前方,官家旁边有一个目光锐利的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很睿智。
听翠萼说去年蔡京和童贯内斗,童贯三管齐下将蔡京拉下相位,此刻已经贬黜京师。
童贯可能性也不大,这人听说常年在军中“建功立业”
。
北宋六贼之一还有谁来着?实在想不起来了。
官家和旁边这几位肱股之臣一边谈着,一边慢慢翻开画师们这段时间的作品。
皇帝每月绩效考核,众人都站着流汗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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