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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浴室水声哗哗。

秦执洗完澡，关上水，套了件白T恤，棉质睡裤，拿起吹风机呼呼吹着头发。

眼睛往下一瞟，刚好看到一根领带。

简斯阳的。

也是方才被她捏在手里的那条。

之前被她绞在手心里，翻来覆去捏着。

现在又皱巴巴地、凌乱地躺在洗手池台面上，被水雾一氤，更显暧昧。

秦执手上动作依旧，任凭自己的发丝在热风中吹起又盖下，额前碎发蓬松、微乱，潦草地挡住晒年乌亮清透的瞳孔，也挡住了那对剔透玻璃珠般的眼仁下阴沉沉的晦暗冷森。

发丝被吹干。

他关掉吹风，架到原位。

慢吞吞地抬手，两根指头夹起轻飘飘的领带，从工具箱里摸出把锋利的剪刀。

一下，一下。

剪着。

他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可全身都冒着冰凉的冷气，连带着整个热腾腾的浴室都悄无声息地冷却了下来。

领带被绞成碎布条后，又被人毫不留情地尽数扔进了垃圾桶。

处理完垃圾，秦执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将每根手指头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仿佛之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洗净，擦手。

手指在头上略微抓两下，黑亮蓬松的刘海柔软地覆在他额前，显得整个人无辜极了。

他拉开门，走出浴室。

姜念原本还在床上做思想斗争，一边想着伦理规矩，另一边却又考虑到今晚事出有因，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呀。

她内心正在交战。

等到秦执出来得那一刹那，感情就战胜了理智。

没办法。

这小孩太乖了。

洗过澡后，换上软乎乎的睡衣，黑发温顺地垂落着，显得尤其的柔软。

他乖乖走过来，脚步轻轻的，很安静，黑亮的眼眸静悄悄望着她，微黄的灯光折射出少年满眼的期待。

姜念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的秦执，在他面前拔掉满身的尖刺，抱着娃娃，乖乖站在她面前等待奖励的秦执。

她顿时放弃了挣扎，掀起旁边被角，无奈地扶额：“上来吧。”

反正这床这么大，两个人睡各占一边，应该也不会太尴尬。

所幸，秦执现在到底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跟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睡觉。

他乖乖躺在床的另一侧，裹着被子，靠着床边沿，并不往她这边贴，反而离她远远的。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安静得毫无存在感。

姜念松了口气。

偶尔这么睡一夜，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气氛到底有些微妙。

上次见秦执还是一年前，她家里人的葬礼上。

那时她还沉浸在最亲的三个人一同离世的噩耗中，浑浑噩噩，几乎听不见也看不见，五感好似全都消失掉了，只麻木地行尸走肉着。

她现在只记得秦执风尘仆仆从米国连夜赶来，一见面就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不停温柔重复：“姐姐，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姐姐。

姐姐，等我。”

其他的或许聊过，也或许没聊，反正姜念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