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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否正色道:“安禄山财力雄厚,囤粮募兵,已经有好几年的积累。
要是他当真叛变,朝廷恐怕抵挡不住。
若有天时地利,攻破长安也未可知。”
东风沉吟不语,陈否道:“我的线人讲,他这个月初九就要起兵。
现在恐怕已经打起来了,只是长安离得远,消息还没传到。”
东风走到门口,朝巷外看了一眼。
奉天不比长安繁华,到得夜中,笙停舞歇。
只有打更人的声音,有时响在近前,有时响在远方。
锣敲一下,城里起一圈波澜。
现在没到整刻,全城就如一潭死水。
东风心里不敢相信,想:“当真起兵了么?”
陈否打了个喷嚏,说:“看够了就回来罢,有点冷。”
东风道:“得罪了。”
关上门,走回桌边坐着。
陈否咳嗽一阵,拿手帕擦了嘴,说道:“如今半壁武林在我陈否手里,另半壁在你‘一点梅心’手中。
大敌当头,不如姑且休战,共同应对这个安禄山。”
这一年陈否疲于奔命,身体一天差似一天。
要是双方停手休战,她刚好能够安心休养一阵。
而且联手平乱,还能挽回声誉,对她而言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然而对东风而言,这一年拔除的叛徒、笼络的关系,通通都要付诸东流。
叛乱平定以后,谁留下来帮他、谁改投陈否,全要重新清算。
陈否道:“‘一点梅心’为一个小小的文泉,都能如此挂怀,不可能不把长安百姓放在心上。
今夜犹豫,一定只是不信任我陈否的消息。
你大可以回家等上两天,广听风声,再来找我商量。”
张鬼方转头问他:“怎样?我们回家了?”
东风不答,又想了一会儿。
外面更鼓敲响,更夫远远地喊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事”
字喊到头,东风一拍桌面,内力激得棋盘一震。
拿颗嵌死的黑子猛然跳起。
东风抓住棋子,说:“我信陈前辈的话,也愿意鸣金。
但同盟期间,若谁两面三刀、背后害人,一定有如此子。”
他摊开手,只见黑子已被真气震碎,化作齑粉,洒得满桌都是。
张鬼方会意,走到何有终藏身的柜门前,狠狠踹了柜子一脚。
何有终“哎哟”
叫唤一声,说道:“娘,我讲过了,他们听得出呼吸的。”
陈否反而微微地一笑,应道:“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旋即划破手指,滴血入茶,各将自己半碗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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