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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还没有习惯靠近他,还有些生疏地分明着界限,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至少现在没有沈文观掺和其中。
殷胥坐在榻上,侧头支着下颌,指节在杯盏上轻叩,目中是飘忽的灯火。
他垂目敛了敛,端起茶盏轻轻饮下。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反正已经和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等她进了宫,相处之下迟早会回到从前。
和离了,就是最好的开始。
车马已停至宫内,殷胥下了马车,侍从安静有素地跟在其侧。
夜色之下,帝王行得稍快,玄袍在风中微微翻飞,眉梢笑意分明。
侍从都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怎么出宫一趟,不过见了个人,坐了一阵,瞧着心情就这么好了。
侍从摇摇头,不是很明白。
第二日。
幼青本来物件就不多,人手虽不多,但收整得快,很快一切都安定下来。
午膳之后,玉葛正做着针线,丹椒坐在杌子上读医书,而幼青坐在榻上,缓缓落着棋子,苦思冥想精进自己的棋艺,时不时回答几句丹椒遇上的疑惑。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外头来了个人,说是夫人的父亲。”
幼青放下棋子,眉头轻蹙,玉葛也放下手中的针线,心中生起警惕。
薛标在外间的椅子上,饮了两盏茶,坐了好一阵,终于见隔扇门打开,幼青以及玉葛走了出来。
“好等。”
薛标道。
幼青走到对面坐下:“父亲怎会来此?”
薛标隐隐微怒:“和离这样的大事,你都不知会你的父母,私自就做了?若不是亲家公母知会,为父还蒙在鼓里,你也是知礼的,如此可合规矩?”
幼青没有说话,垂目望着茶盏,她守规矩,她的母亲守规矩,换来的是什么。
薛标看见幼青平静的神色,又抬眼环顾了一周这屋里的陈设,难得胸口压抑着的火气愈烧愈旺。
“你和离是为了什么?就住这种地方?沈文观还不够好吗?沈府还不够你住?锦衣玉食你不要,非要出来吃苦?”
茶盏搁在桌案,磕出清脆一声。
听着这些,幼青没有抬眼。
薛标几乎气得不顾风度,连素日的面子都装不下去了。
本来沈家还算有助力,现在和离之后,什么都不剩了。
“本来名声就差,好不容易碰上了沈家这么个忠厚老实的,你上赶着和离了。
你说说,你到底要什么?”
幼青终于开口:“送客。”
说着,幼青已起了身,小厮上前请薛标离开,薛标深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摔了下去。
顿时,碎瓷飞溅。
“又是声名差,又是二婚,放眼望去,长安城里还有哪个人家会娶你?”
帘栊打起,一人背光走了进来。
一身月白衣袍,腰封轻束,青竹纹在日光下如水波流动,当真是翩翩如玉。
看清的瞬间,薛标愣了一下。
随即整屋的人都跪伏下来,薛标反应过来的瞬间忙叩拜行礼,一同躬请圣安。
月白袍角掠过薛标的身侧,薛标额上渗出了微微的汗意。
上方传来淡淡的一句。
“薛大人真是好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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