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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安以琅踏着那破碎得青石祭台,在月光中慢慢地走着,他的思绪尽然放空了,仿佛什么都不再记得,又仿佛重新拥有了所有。
时光轮换间,月光由星幕所取代,一个苍老又空灵的声音,自浩瀚群星之后传来。
“你来了——”
安以琅闻声仰起头来,他的发丝、额头还有遍身的衣衫,都披上了淡淡的星光,眼眸中却还是懵懂而迷茫,他在问那个声音:“你是谁?”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伴着那繁星反问道:“那你又是谁?”
这个问题似乎出现过太多遍,安以琅也曾想过太多遍,他因此怀疑过、伤心过也彷徨过,可那夜他在祁默钧的怀中,被两位父亲的温暖包围时,他终于学会了释然。
“我是,安以琅。”
他这样回答着,可换来的却是来自深空的一声嗤笑,安以琅想要问对方在笑什么,却见着又是一束星光,被安盛春所化的那暗光牵引着,落在了祭台旁的荒草堆中。
紧接着,枯木成灰,黄土剥落,一具完整却又腐朽的小小骨骇,就那样在星光中被托起,毫不留情地送到了安以琅的面前。
“他,才是安以琅。”
安以琅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那具尸体,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小,从头颅到蜷曲的指骨,每一处都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献祭幼儿延寿,真正的安以琅已经死在了禁术之下,你的到来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意外。”
“你,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不,不是……”
安以琅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他抗拒着去听去看,抗拒着去接受这些。
这里有他终于重逢的所爱,有愿意包容他所有的家人,有他想要去看的千般风景万般热闹,为什么……为什么要说他不属于这里?
他甚至想要将那声音归为不怀好意的欺骗,可又不得不承认,也许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才是一切的真相。
就在他几乎要身陷在自我的否定与纠结,溺入那逃不出的漩涡时,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缠住了。
安以琅低下头去,便见着几缕莹白地触丝,从如新芽般破碎得石板中挣出,相互纠缠着覆到了他的腿上,然后蔓延着围拢住他的腰身。
“默钧……”
他低低地唤着,声音是那样的轻,但还是得到了回应。
祁默钧不知何时已经用触丝支撑着,来到了他的背后,用手臂环绕着他发冷的身体,深深地按入自己温热的怀抱中。
“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以琅无力地仰头枕在了祁默钧的肩上,努力想要再嗅到一丝他的竹香,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求到一点安心。
祁默钧抬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带着雨水的吻落在小家伙的额头,只是这一次,他没能给出安以琅最想要的答案。
“是。”
泪水从安以琅的眼角溢出,顺着他的脸流淌而下,祁默钧没有说任何无用地劝慰,只是将那泪痕默默地尽数吻去。
“所以,这些就是你说过的,无法告诉我的事,对不对?”
安以琅紧紧地攥住了祁默钧的衣袖,他想要挣扎,却还是贪求那最后的温暖,不愿离开祁默钧的怀抱。
“是。”
又是一个肯定的回答,祁默钧捂着安以琅的眼睛,抬眸看向大雨中的星幕,而那星幕后的声音,也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暴怒之气随即威压而来。
“祁家竖子,你居然还敢出现!”
祁默钧的声音又沉又稳,没有半分惧怕的意思,用最为平静的应答在提醒着对方:“赌约,是我赢了。”
“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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