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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情还没能理清自己纷繁复杂的情绪,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你的毒,解了?”
“回主上,毒已经……”
祝允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只觉得自己胸前一凉,低头一看,便见贺长情扒开了他的衣裳,露出他肩头的伤口来。
那伤口还没能完全痊愈,依旧残留着狰狞的创伤模样,落在白皙洁净的肌肤之上,在月色下泛着似有若无的光泽,像是白布上无意滴上的血滴,又像是雪地中的一朵红梅,丑陋又惊艳,让人怜惜的同时又更想蹂躏践踏。
这段时日以来隐忍不发的情绪全部在这一刻决堤,贺长情眼圈一红,照着那伤口便狠狠地咬了上去。
“唔。”
祝允有些吃痛,双眼也不由地睁大了几分。
他完全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主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居然会率先打破他们之间那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他吃痛又讶异,但他更舍不得推开,心中竟然升腾出一种近乎于迷恋的狂喜。
于是祝允只好敛着眸子,看着贺长情的一脑袋青丝在风中微微扬起勾人的弧度。
一开口,他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低沉喑哑:“主人。”
咬够了,结痂的伤口出血了,唇齿间也尝到了一丝腥甜,贺长情这才愤愤不平地松了口。
一缕银丝从贺长情的口中牵扯出来,而另一头正摇摇欲坠地攀扯在祝允的肩头。
贺长情镇定自若地用手背擦了一把,随即定定地望向祝允,语气不善:“你不是很有主见吗?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走,现在又回来做什么?怕寒约盟发作?你当我鸣筝阁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有当我是主人吗?”
她的一字一句皆是对他不满的控诉,一连串地问完这些话后,她甚至整个人都在气得发抖。
祝允无措地抓了抓身上的衣料:“主上,我不是……只是那个时候我怕自己就那样死了,怕我变成废人。
我不想拖累您,不想成为您的累赘。”
又来了,口口声声说担心自己成了累赘。
可是他远远地躲开,她就不会担心了吗?
贺长情被气得胸脯起伏不定,抬手猛敲着马车的车壁:“赵青峰,走了!”
她一早就知道,赵青峰怕她见了祝允后动怒,唯恐惹火烧身,此刻应该是躲在了马车里。
果然,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赵青峰从马车车帘里探出个头来。
近日鸣筝阁里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主上的心情不佳,而导致她这一切反常的罪魁祸首偏偏又出现在了眼前,赵青峰哪里敢凑到一边看热闹。
不过现下被点名道姓便再也装不得死了,赵青峰讪笑几声,伸长了手臂便要去拉拽缰绳。
只是他刚颤抖着手去攥住了缰绳,一个驾字还没喊出声来,就被祝允胆大包天的动作给震慑住了。
只见祝允一把从身后环抱住了贺长情,一颗脑袋虚虚地贴在人的颈侧。
明明是他将人拥在怀里,可嘴上却说着哀求的话:“主人,别……阿允知道错了。”
这是一个奴隶该对主人做的吗?这简直是活腻歪了吧!
赵青峰的脑内已经开始出现祝允被一掌开瓢的画面了,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又默默地钻回了马车里。
祝允也被自己的动作给惊了不小的一跳,不过看起来贺长情暂时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也就将错就错了。
主人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他的这一动作而立时萦绕在了他的鼻尖处,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被那种独属于贺长情的气息给包裹住了。
即便知道这样是大不敬,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贪恋着那一点点的温暖。
祝允将头埋得更低,却又始终恰到好处地留着空隙:“您怎样罚我都可以,我这回说什么都不会走了。
求您,再给阿允一个机会。”
他知晓自己此次回来一定会面临着贺长情的问责,但他心里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无论主人如何打他骂他,他都要死死地跟在她身边。
只是,看着贺长情对他发火生闷气的样子,祝允才后知后觉地懂得,哪有什么万全的准备。
他所有的打算,只要一遇到她便统统地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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