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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中,月商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屏风上。
“失、失礼了……”
那人急忙致歉,手忙脚乱地想把火扑灭,但蜡油已经浸入毯子,火愈烧愈烈。
月商扯下寝衣堪堪裹住身子,长长的束胸带拖在地上,她又连忙卷起来捏在手中。
她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门口的火,虽然差不多整张毯子都烧起来了,但也不至于把屋子烧了,浇几盆水就能灭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对门口着急忙慌的人说:“你先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这声音听起来似曾相识。
房以津循着声音看去,只看到屏风后那影影绰绰的身形,蹲在地上,旁边是冒着水汽的浴桶。
只看了一眼,他便匆忙低下头:“实在抱歉……”
月商冷静下来,听出了是房以津的声音,不由得暗唾一句,今天到底什么破运气,什么妖魔都在今天碰上了。
“无事,公子先行出去,这火我来灭便好。”
她故意粗着嗓音道。
房以津听了这话,沉默半晌,他惹出来的祸事,怎么能一走了之?
被火气熏得轻轻咳了几声,他握拳抵住口鼻,绕过毯子去拿摆在桌上的茶壶,倾斜壶口,倒出茶水浇灭这火。
月商只求他灭完火赶紧走。
只是毯子上的火是灭了,他的大氅下摆却烧了起来。
他蹙着眉解下来,拎在手里抖了抖,火反倒更旺了些。
“院子里有方池子,公子可去那处将火灭了。”
月商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最简便的方法是扔在地上踩两脚,但她估计这大少爷也不敢下脚,不然就是来她浴桶这里装点水……
达咩了,她还光着呢。
“嗯。”
房以津点点头,但脚步没动。
月商轻手轻脚地套着衣袖,就又听到他不确定地问:“周月商,是你吗?”
伴随着这句话落地,室内好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原本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也停了。
月商僵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大氅的那点火光落在地上,她看见房以津转身面朝着她这边,作势要抬脚。
她慌忙穿上衣服,试图用话语稳住他:“是房大公子啊!
怪我怪我!
才认出您来……我这衣衫不整的,不便招待公子,公子先坐坐,稍等片刻。”
房以津听了,果然止住脚步,甚至略略后退:“不必麻烦了,我这便走了。”
他说罢转身便要出门,月商心中狂喜,嘴上却假意挽留:“欸公子,留下来坐坐喝杯茶也好啊……”
哪还有茶?房以津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空茶壶,将其放回桌上,颇为生涩道:“今日便算了,夜深了,你好好休息。”
月商不敢相信这么温柔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因此回话时还有些木愣:“呃、好、好,公子慢走。”
大少爷迈过门槛,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室内还弥漫着布料烧焦的气味,月商已经无力关心眼前的狼藉了,她拴好门,合衣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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