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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春以为那天在御花园里的散步就是萧景元说的“走走”
。
没曾想太子带着他又去了重光寺一趟。
重光寺还是老样子,香火旺盛信徒众多,只是到了冬季,里外的树叶子脱落只剩高而直的树干,整座寺庙无端多了几分肃杀庄重。
这次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观真和尚,朝他们双手合十行礼道:“两位殿下请随贫僧来。”
住的还是上次的寮房,重光寺的素斋味道极好,玉春他们傍晚时分才到,用了晚膳不多久寺里的小僧就又给他们送了竹荪萝卜盅,吃完之后手脚发热,玉春钻进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萧景元不免失笑,“先前在雁海关要冷得多,怎么也不见你怕成这样。”
玉春正色道:“是不一样的冷。”
“殿下不睡觉吗?”
萧景元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玉春的脚给他捂着,“眠眠先睡,我晚点要去见慧静大师。”
玉春点点头,“那殿下快去,早点回来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萧景元还是等玉春睡熟了才走,寮房周围寂寂无声,夏夜尚有虫鸣,如今只剩隐约风声。
萧景元独自一人在观音殿中站了许久,观世音像宝相庄严,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疾苦悲欢,世人都说观世音大慈大悲普救人间,可若当真能救,世上又为何还有那么多不得解脱之人?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慧静大师朝萧景元双手合十行礼,“老衲自青州归来,已在寺内等待殿下多时了。”
萧景元还礼道:“俗事缠身,一直未曾来见慧静大师。”
慧静笑了笑,他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了,但看起来刚刚年过半百,眉眼间满是平和之气,“殿下在此停留已久,是为何事所困?”
“无甚大事。”
萧景元摩挲着手中的菩提子,“只是忽然在想,信众在跪拜求佛时,究竟在想什么?”
慧静道:“殿下如此问了,可是心里也曾经求过什么?”
萧景元默然,他确实求过,年纪尚小时求过满天神佛,让自己的父皇母后能够回来,再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有求过。
如今心念所动,又犹疑不前。
因他自己知道,求神拜佛皆是无用,可惜这世上不是他一个人知道,又为何还会有人接连不断地来到佛像面前,诚心叩拜。
慧静并不急着他的回答,只是自己又道:“世上千百种人,便有千百种愿,佛所听到的,都是人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
“有人在佛前叩拜,抬首见澄澈明净,也有人抬首时见满身欲望,赤裸坦诚。”
慧静看着他手中那串菩提子道:“求佛还是求己,有些人不过借佛之口来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罢了。”
“殿下不必纠结于此。”
慧静想起不久前看到跟在萧景元身后的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念了句“阿弥陀佛”
道:“殿下心中有所牵挂,而总怕自己有力不能逮之处,所以心绪浮动,为此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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