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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慎徽望向神色怔忪的束戬:“日食既然可以预测,则蓬星悬天、荧惑守心,又有何可惧?自上古起,史家记载天变,引申成为灾变,目的何在?不过就是谴告人君,身在高位,须觉悟其行,怀敬畏之心,克己修德,以利万民罢了。”
“陛下,君祚长短,在德在能,与历数何干。”
多日以来压在束戬心头上的巨石,随着束慎徽的话音落下,终于消失。
他本就是个聪敏之人,怎还不明白他三皇叔的用意。
他迟疑了下:“三皇叔,方才你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
那么我该如何应对?”
束慎徽道:“陛下想要如何应对?”
束戬对上他注视的眼眸。
在那带着鼓励和考问之意的目光中,整理思绪,很快说道:“下罪己诏,祭祀天地,宽省徭役,还有——”
他一顿。
“内库出资,以朕的名义,张布告示,全城凡六十岁以上的老者,不论瓮媪,皆可得米一斗、布一匹,七十岁以上,另加钱一贯,以表朕对年长尊者的安抚以及贺岁之意。”
束慎徽听他说完,仿佛有些意外,面露微微讶色,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颔首:“极好!
陛下的考虑比臣还要周到!
陛下照己之意去办便可。
另外,臣这里也有个好消息要进献给陛下。”
束戬不解,听他说道:“臣前几日去往高祖皇陵修补祭殿,工匠竟在毁损的神坛地下起出了一片龟甲,天然生有古篆,起初无人认得,叫了饱学的高人前来,方认出上面竟生出‘天地大业、日出止戈’八字。
此为极大的祥瑞。
臣恭贺陛下。”
束戬起初一呆,见他笑看着自己,忽然明白过来,恍然大悟。
万万没想到,那件本对他极是不利的高祖毁庙之事,竟能如此圆回。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飞快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三皇叔……多谢你……”
束慎徽收了笑,正色道:“与臣何干?此为高祖显灵,天赐祥瑞。
陛下如今只是初执天下,日后还会有无数来自上天的磨砺。
须时刻振奋,不负先祖。”
束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闪:“朕记住了!”
第二天,文武百官便发现,前些时日因为天显异象而沉默寡言的少帝突然精神倍发,马不停蹄地干了一连串事。
他先下了一道罪己诏,反省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失德之举,接着,为引发了极大恐慌的天象和地动举行了庄严而盛大的祭祀天地的礼仪,南郊祭天,北郊祀地。
接着,他颁布了一道宽省民间徭役的旨意,又在长安各处张贴告示,于皇宫钟楼旁的南安门为全城六十岁以上的老者发放贺岁之物,由禁军将军刘向亲自安排事宜,维持秩序,连放三天。
满城之人奔走相告。
当天大早起,南安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无数的长安民众扶着家中老者,喜气洋洋前来领取贺物。
少帝还亲自出来,现身在了城楼之上,引得大片民众感恩下拜。
不但如此,高祖修庙,起出祥瑞,这消息也传得满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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