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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蛰伏,隐忍下去,待到将来,他们还是能卷土重来,实现梦想。
然而,面对着那个正如日中天的帝国,他们的天命,当真还在?
他怅然的目光,转向了雁门的方向。
他知道,他们最大的敌人,那个曾高坐长安朝堂并一手谋定了这场国运之战的人,或许此刻,正也站在那里的某个自己所不知的地方。
他不知对方所想为何,但是自己,此生此世,怕是再也不能踏足其上了。
风呼号着吹过,他的惆怅叹息之声,如满地的荒败野草,随风翻卷,散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
凯旋大礼结束,宫中赐宴,少帝将亲自接见有功之将。
这是莫大的荣耀。
萧礼先、赵璞、周庆、张密、杨虎等人,悉数入宫参宴。
姜含元没有去。
她以父孝在身冲撞盛宴为由辞谢。
当夜,独自留在王府。
在书房里,她无意发现当初自己所留的习字,想起往事,不禁失笑,便又翻出他的碑帖,挑亮灯火,坐在灯下,平心静气重新习字。
正低着头临帖,王府知事叩门,说是来了拜客。
来人竟是温婠。
知事说,她是在丈夫的陪伴下乘坐马车来的,没有入内,只带来一匣福糕,说是亲手做的,知她回了,送来给她尝味。
姜含元这才想起,长安老派之家,有入冬做糕的习俗,以祈来年福兆,步步登高。
据说,温家当初和周家定亲之后,周家受到压力,父母惶恐,意欲退婚,但周家儿子却心仪温婠,极力反对,顺利成亲之后,夫妇志趣相投,生活平静,但却十分美满。
没有想到,今夜,她竟会给自己送糕。
她看了眼知事呈上的食盒,颇感意外,急忙出来,疾步来到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正朝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走去。
马车之畔,站着一位年轻男子。
那男子眉目周正,文质彬彬,正举着一盏灯笼,等着女子。
“婠娘!”
姜含元朝着前方女子的背影唤了一声。
女子停步,回头。
正是温婠。
已是许久不见,温婠模样秀丽如旧,但细看,却又和从前有些不同。
她的面容比从前圆润,添了几分少妇的丰腴之感。
她的身上罩着一件披风,虽厚,却遮不住小腹的微隆之态,看起来,应当是有孕在身了。
显然,那个正在马车旁等她的男子,应当就是她的丈夫周家公子。
“多谢你的福糕!”
姜含元道谢。
“我没想到你会来……但很高兴。
倘若你也无事,何妨进来坐坐。”
她向那女子点了点头,最后如此说道。
温婠没有走来,只停在原地,望着她,立了片刻,慢慢地,面上露出笑容,随即衽敛,向她遥遥行了一个郑重的拜谢之礼,随即转身,继续朝着马车走去。
她的丈夫忙将灯笼交给车夫,快步走到她的身畔,先向姜含元也恭敬地躬身,作揖完毕,扶住她的胳膊。
姜含元站在门口,看着她被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登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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