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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蹲下,凤冠得流苏从耳侧垂下,红玛瑙的珠子倒是和脸颊溅到的鲜血相得益彰,只是沈忆把手放进寒冷的水里,任凭如何搓洗,也洗不去这干涸的血迹。
一朝手染鲜血,就是走上一条不归路,再也不能回头。
她正要起身,忽然听到了一阵疾行而来的马蹄声,有些怔愣的抬头看时,视线里居然出现了谢惊重的身影。
他骑着初见时的白马,驾着长风而来,行至护城河桥上,中途倏的蹬着马背飞身而来,足尖轻点水面,绽开涟漪,几个大步就已经到了沈忆面前。
他有些寒凉而粗粝的掌心触碰上沈忆的脸颊,却不敢触碰鲜血的地方,低头看到她浑身都是血,眼尾有些发红,拧眉跪下。
“谢惊重路途听闻有人造反逼宫,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却还是没有来得及护住女君,请女君治罪!
女君身上的伤可曾伤及肺腑?”
沈忆从他那眼神中挣脱出来,回过了神,转身就走。
“本君如何,不劳谢将军操心!”
她还气着呢。
谢惊重看她行走没事,终究是松了口气,身边都是熟悉的将军门,还有陌风,再看着惊华门里面血流成河,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早就预料到了,还好没有出事,否则谢惊重真要追悔莫及。
“女君!
!”
前方忽然传来惊叫,谢惊重抬眸,看到了沈忆身形晃了两下之后,随风倒在了桥上。
青丝染了血,带着粘稠的血腥味,飘进了鼻子里,沈忆闻着恶心,浑身都是讨厌的颜色和味道……再抬头看城墙的时候,眼前一花,就此晕了过去。
陌风抱着沈忆飞速回宫,谢惊重前去请太医,却在踏入宫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死了这么多人。
再看到那状况惨烈的萧子疏的时候,忍不住微微拧了眉心,立马吩咐了其他人前去请御医,而他追上前去,拉住其中一位将领开口。
“为何死的人都是萧子疏的?难道是故意设伏击?”
陌风听到这话一肚子气,前段时间女君晕过去的时候,他也在大殿之外守候人之列,自然知道谢惊重说的那些话有多么伤人。
怀中抱着的人还在晕厥,他却忍不住停下步子,出口反讽。
“怎么,谢将军还要说女君滥杀无辜吗?今日如果女君不对他萧子疏出手,来日女君不知道会尸横哪里,不知道有没有人收尸!
天下帝王谁不杀伐果断、掌管权术?谢将军你哪有资格指责女君?”
谢惊重辩解的话到了嘴边,看到了沈忆安静的容颜,又停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如果说起杀人,他才是杀的最多的那个。
可是刚刚,他只是想问一句……
为何她衣袍全是血?难道她以身犯险?
她又为何散了青丝,为何一身素袍?
很多话散在了风中,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再回首的时候,心底卷起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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