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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一路沉默,待李雍在书房内坐定,他便正色向李长安问道:“长安,你的故事是谁教你的?”
李长安摇了摇头。
“没人教我。”
不等李雍再问,他又自行解释道:“我以前在晋阳见有富户死后子孙分家,那曾为家族赚取更大利益的儿孙总要酌情多分一份以酬其功。
难道这个办法在皇室竟是行不通的么?”
李雍瞬间一噎。
这种分家常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段时日以来朝堂都始终绕着“礼制”
打嘴仗,争论崇安帝继承的究竟是谁的帝位,竟是忘了原来可以另辟蹊径为真宗和哀宗争功。
良久,李雍终上抚须长长一叹,感慨道:“吾孙如此才思,实乃天授!”
李长安低眉浅笑,问道:“爷爷这就要写奏章么?”
李雍呵呵一笑,轻声道:“京师重地,不知长了多少耳目。
爷爷老了,也是时候袖手闲看了。”
说着,他又满面慈祥地摸了摸李长安的脑袋。
皇统之争,李雍本不愿插手,可身份使然却又不得不插手。
只是李雍虽是大佬却不是会在故纸堆里咬文嚼字的书呆子,要他与那些读死书的臣子们辩论一句“为人后者,为之子也。”
究竟有几种解读方式,就好比让他解读“回有几种写法”
,他实在是辩不过那些孔乙己。
今日李长安跳出来讲了这个故事,李雍的困局也总算是破了。
李长安见李雍略显黯然,顿知他在这次皇统之争中处于下风,已然对自己在学问方面的自信产生了动摇。
他急忙上前抱住李雍,安慰他:“爷爷才没有老,是那些人不讲道理颠倒黑白。
宁郡王一系若有能耐,惠宗皇帝驾崩时就该继位。
那时不曾得惠宗皇帝以江山相托,反以郡王爵远谪幽州,子孙后代从此便与皇位彻底无缘。
陛下自比汉宣帝却可曾想过,戾太子刘据生前就是皇太子,冤案平反后其子孙实际仍有皇位继承权。
而我大陈,若非先帝绝嗣,这天下哪轮得到陛下?先帝以帝位相托,于陛下无异于再造之恩。
先帝虽非陛下生父,可如此天高地厚的恩德岂不比生身父母的养育之恩更为宏大厚重?”
一个年仅的八岁的孩子,竟能如此有理有据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纵使上朝辩论也能与别的朝臣打几个来回了。
便是早知这孙子聪慧的李雍,此时也不禁瞪圆了眼睛。
然而,震撼的还在后头!
李长安仰头看了李雍一眼,见他仍不解颐,便再接再励。
“爷爷这是被礼制缚住了手脚,臣子与皇帝讲理,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所以,不如让陛下与历代先帝们去讲理吧!”
李雍目瞪口呆,此时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心情,那大概就是:卧槽!
不等李雍想明白该如何评价李长安,书房外又响起了李延龄的声音:“禀明公,王公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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