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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渐沉,乌云遮月。
谢玦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战后的满目疮痍。
“启”
字军旗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处皆是身穿着大启兵甲的尸体,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天地空茫茫,昏黄的血空之下,唯有食尸鸦在尸体上空环绕,似乎在等待时机饱餐一顿。
远处,似有一个人背对他,跪在了尸堆之中。
那人身上被七八柄长矛直接穿过了身体,矛刃有血珠子缓缓滴落。
梦外,谢玦蓦然睁开了双眼,双目有一瞬的浑浊,但只一息便清醒了。
望着帐顶,眉头紧蹙。
为何会做这种战败的梦?
思索间,耳边传来一声软软的轻哼声,打断了谢玦的思绪。
谢玦转头望了一眼床侧的人,许是太热了,她发鬓微湿,额上一层薄薄的细汗,睡得也不安稳。
想了想,许是怀孕的缘故,所以更之畏热了。
便是自己,也是热得沁湿了寑衣。
谢玦伸臂出了帐外,把放在春凳上葵扇取了进来。
他臂力劲大,扇子一摇,二人都能乘到凉风。
晨光熹微间,院中已经有下人开始洒水打扫院子了。
翁璟妩睡了个好眠,压根不知谢玦是何时醒的,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床榻外侧已经无人了。
梳妆时,她问:“侯爷什么时候起的?”
挽着发髻的明月回道:“侯爷好似五更天就起了,听守夜的繁星说侯爷一如既往的去练了拳,练了半个时辰左右去了书房,方才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侯爷还特意吩咐过了,娘子便不需要再跟着去了,也不用留早膳了,侯爷会在老夫人的院子用了再回来。”
翁璟妩沉默了一瞬,他还真的记仇。
还记着她昨日没给他留饭呢。
没有多想早膳一事,但转念一想,想到她还在寝中,他却做了这么多事,不禁感叹他这自律的习惯还真让人觉得可怕。
她在云县的时候,父母宠爱,所以早间都是天亮了才起来。
可自嫁给谢玦之后,便配合着他作息,他早间五更起来,她也跟着起来了,只能等他走了再补个短眠。
现在想来,早早起来替他更衣,他也不念她的好,那还不如多睡一个时辰呢。
发髻已梳好,翁璟妩取来寻常的珠玉步摇别入髻中。
轻抚发髻左右瞧了眼,随后问:“有多少人知道侯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明月想了想,才应:“侯爷出去的时候,恰好见了繁星,好似只与繁星说了,其他人不知道。”
翁璟妩思索了几息后,从妆奁中取出珍珠耳坠,戴上耳坠间,吩咐道:“你让厨房那边说侯爷已经出门去了,不用准备侯爷的早膳了。”
明月愣了愣:“可侯爷应该很快便会回来了。”
翁璟妩笑了笑:“你按照我说的便是,再者你让院中所有女使在辰时正都集合到院子,便说我要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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