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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落,刺目的光芒垂在漆黑的山头,凌乱的野草丛生,树影重重,山上不怎么好看,一片秃一片黑的。
穷山恶水。
薛婵于心底这般置评一句,不用再上山,她便知这山上是没有春笋了。
有也不会等着她去挖,恐怕早就被人挖光了。
薛婵远眺,目光所及之处,与她印象中的万骤山半点不相干。
她身法素来敏捷,一路横穿村子过来走步如飞,本不觉得什么,可薛婵这一停下,一股巨大的疲惫与无力感直从心口传来,累得她几乎连口气都喘不上。
薛婵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这是怎么回事?以她的身体,莫说走这一趟,便是走上千八百趟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薛婵双腿双脚乏力得都在发抖,她沉默一瞬,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再度强撑着来到附近的一户人家,往人家院子里的水缸里照了照。
水缸里映出的那张脸确实是薛婵的模样无疑,但这绝不是她原本的那张脸。
此刻的她眼窝淤青好似脾肾亏虚,发丝散乱精神颓靡,好似一个久居地下的赌徒,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衰颓。
薛婵想,不应如此。
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薛婵!”
正在她细想时,耳畔传来一声清脆,一个面相年轻的女子眼神颇为鄙夷地看着她,道:“你不会又来俺家偷水罢?识相的赶紧给老娘滚!”
薛婵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她们都叫她薛婵,名字是她原本的名字,样貌是她原本的样貌,人人都认得她,唯独她不认得所有人。
她还是她吗?
她所在的这方天地,还是她所知的那个九州吗?
薛婵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来,青笋没有找到,不知拿什么回去烹煮。
正苦恼之际,薛婵眼前一闪而过一抹灰褐色,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野兔。
薛婵反手拾起一片细小石子,看准野兔用力一掷。
若搁在之前,薛婵只需轻轻一打,野兔便可毙命。
可她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差了,不得不使尽全力,还累得直喘。
幸亏她的底子还在,准头是不差的,石子一击即中,野兔蹬了蹬腿,动得不大厉害了。
薛婵连忙过去拾起兔子。
竟然没死。
薛婵内心生出对自己深深的鄙夷来,这具身体这么差,便算是罗刹门的人寻来,她不也只有等死的份?
那些人还能认得出她吗?
一路神游,回到裴砚宁家中时,天色已暗,房里黑漆漆的,薛婵在院子里站了半晌,没在院子里瞧见裴砚宁的人,于是向屋里寻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突然冲出来,薛婵定睛一看,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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