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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鸿的法子虽然离谱,不过却如一道灵光,顿时击中了林寻真。
她眼眸微亮,“先前云长老下令开采灵矿,留下的那些坑洞用于洞府和储藏,现在还未正式启用。
将那些挑出来,塞一千个人总不至于特别难。”
多的令牌已经吩咐人去拿了。
阮明珠暂时不急于发放,抬眼又碰到了卿舟雪,挑眉道,“呀,你何时回来的?待会儿帮个忙和我发令牌吧。”
卿舟雪站在一旁良久,看着这场面若有所思,“这些人……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外面打仗了,可能又闹饥荒。”
阮明珠说,“……你瞧那小丫头,浑身只剩皮和骨头了,真可怜啊。”
卿舟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很难看得出是个孩子,完全像是一个小骷髅步履蹒跚,骨头架子上支着个脑袋。
她走着走着,忽然就慢慢跪了下来,比起幼小身躯来说,硕大的头骨砸在地面。
阮明珠吓得一惊,一旁的药峰子弟察觉到,连忙将她抱了起来,挪入大棚之中。
然而片刻后白苏掀起帘子出来,叹了口气,身后抬出来一具轻飘飘的小尸体,好像还没有身上盖着的白布重。
“这还能救呀。”
阮明珠不可置信地握住白苏的手腕,“为什么不救了?”
白苏对上师妹的殷切眼神,心中忽而升起一阵愧疚感,“我……”
来不及等她说完,阮明珠眉峰一蹙,自口袋中掏出一把裹着灵气的丹药,想往那孩子口中塞去。
却被卿舟雪只手挡住,“我记着门规有言,修道之人断绝尘缘,不得用任何法术,灵药直接干涉凡人命轨,否则会遭天谴。”
“是这样没错。”
白苏轻声道,“我们来此救人,不用法力,与凡间大夫并无二致,很多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譬如方才那孩子,只剩最后一口气,就算灌点汤水,也再无力气咽下。
阮明珠手中抓着一把丹药,被卿舟雪牢牢挡住。
她愣在原地,瞧着那一袭白布被人抬走。
“若是亲朋倒下,好友倒下,又当如何?”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解地半眯,“成仙以后,这些事情,也不能管?”
卿舟雪回忆了一下读过的经书,“应当不能。”
“我倒是头一次发现,做九天上的神仙,也不能随心所欲,原来也没什么意思的。”
她顿了良久,将灵丹一粒粒塞回去。
听到这句话,卿舟雪并未多言,她慢慢蹙起了眉。
也正是这一句话开始,卿舟雪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悟到自己是个缺损的人。
没有浓烈的恨,也没有浓烈的爱。
爱恨情仇,都像是隔了一层水一样的麻木。
她见人死去,观众生悲苦,似乎仅仅是在看,但于心中泛不起更多涟漪了。
阮明珠的那一句话问住她了。
若是亲朋好友死去,她又会如何?
她的父亲也曾经横死于她面前,那时她年方八岁,也只是红了一下眼眶,心中没有实感的疼痛,也无从有割舍不下的悲凉,仅只有难过与茫然——这一点情绪,对于八年的养育之恩来说,浅淡得堪称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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