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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莫要成日在我耳根子旁说些好听的话,事后一问就是师徒情深。”
那姑娘估计也是全然愣住,安静得不发一言。
云舒尘本该心软的,她到底是头一次养个徒儿,除却在修炼一事上多有指导,但在人情百态方面,她几乎是甩手掌柜,全然让徒儿自发探索,以为到了年纪就自然而然知晓许多了。
可她的确忘了她家徒弟并非如阮明珠一般喜欢外界与热闹,卿舟雪大部分时候只是待在峰上,修她自己的清净无为道,不言不语,一身疏离冷清。
云舒尘抬足走出去,满目春光刺眼。
待将把徒儿全然抛在身后时,心中到底有诸多不忍了。
她知道卿舟雪不会骗人,每一句都载着十二分的真心。
静下来仔细想想,为何要心中恼火?
还不是自己上了心当了真,觉得隐约是要水到渠成了,而后又被三言两语泼一盆冷水,淋得人像个唱独角戏的角儿。
其次又隐约因着一丝小心思而不太能示之于众——她知道自己在徒儿心中的分量,这样一做,实则隐含着逼迫的意思。
她心中清楚,却还是这样做了。
这样的类似话术,她年轻时候用得不少,只不过从未用于感情。
更何况是用在一个不太通晓此事的姑娘身上。
自己都唾弃自己。
说到底,多半还是在恼自己。
云舒尘停住脚步,正想掉头安慰一下今日经历大风大浪的小弟子。
她在春风中站了许久,身为她师尊的最后一丝尊严,到底还是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转身离开。
兴许分开几日也好。
正如守得云开见月明,拨得清楚,才能看得清楚。
是夜。
卿舟雪伫立于窗前,推开了窗子,见云舒尘房内的灯已然熄灭。
心中不禁在想,她没有人抱着,晚上会冷么?
恍然发觉现下春意已浓,气候宜人,扑簌簌的花都开得有些糜艳了。
师尊不会冷的,的确用不着她了。
她想起来到鹤衣峰的第一日,挑了间最远的房,当日并未多想,只是觉得云舒尘好像不太喜欢她,便很有眼力见地不欲上去惹麻烦。
又想起十四岁那年,再度见到她出关的那一夜,心中茫然,不知前路几何,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歇下的。
好像在无所事事时,总会莫名地想到她。
看日出江花,红得如她嘴唇一样,看水绕青山,则恰似女人一双好看的眼。
走在鹤衣峰上,抬头不慎撞见一片温柔的晚霞,则像极她衣裳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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