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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笨拙地说,“你应该休息。”
吉莉安哽咽着,发出窒息似的声音。
有那么一会儿,我以为她要心脏病发倒在地板上了,但她却抬起头来怒视着我,猫一样嘶声发怒:“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让你姐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拉她回家?你还知道回家,怎么不知道把她也拉回来?!”
我如遭重击,不禁坐倒在地。
吉莉安拼命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仍在尖叫:“你为什么不把她拉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歇斯底里持续了至少一个小时,天亮的时候,她终于不再大吼大叫,或者拉扯头发、使劲砸地板,而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拖着脚步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我也从沙发后站起来,看着地上乱糟糟的一堆,然后开始收拾。
先是把碎掉的东西拢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大件家具推回原位。
烤箱仍连着电源线,此刻正冒着缕缕青烟,当我把插头从插座上拽出来的时候,蓝色的电弧窜起来几厘米高。
我尖叫了一声,然后又立刻止住,双手抓住水槽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不再颤抖。
十分钟以后,我继续打扫。
清空大脑,让疯狂小憩片刻,看看能否找回理智。
当客厅看上去不再像是连环杀人犯的施暴现场之后,我听到了门铃声。
我以为又是打扮成古一法师的那个漫展爱好者,但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表情。
那个脸上有皱纹,身体微胖的女人进门之后立刻给了我一个拥抱,不像我曾犹豫不决。
“哦,杰西,我们都听说了,太可怕了。”
她说,声音颤抖,“那么可怕的事,就发生在曼哈顿,简直像是‘911事件’重演。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她丈夫在背后咳嗽了一声,她于是放开了我,继续说道:“艾比太可怜了,噢,上帝啊,她那么聪明,又那么年轻。
我不敢想象你和你妈妈是怎样的心碎。”
她用粗糙的手抚摸我的脸,奇迹般竟真的有安抚作用,“哦,可怜的孩子,我的小可怜。
幸好你没事,幸好你妈妈还有你。
你们必须一同挺过这一关,我和凯文就在这里,我们会随时向你们伸出手。
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
她再次把我抱进怀里,这次轻轻摇晃、低低哼唱起来,温暖柔软的肥胖身躯贴着我,很让人舒服。
我闭上了眼睛。
她丈夫再次咳嗽了一声,“呃,朱莉?”
“哦,是啊。”
她再次松开了我,而我只觉得一阵失望,“你妈妈呢?她是不是在自己房间里?我去看看她,别担心,杰西,别担心,大人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可怜的孩子,这事实在是太不幸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吉莉安的房间走去,像只肥胖的猫一样脚步安静、迅速,她的声音最终消失在门后。
“呃。”
她的丈夫提起手里的塑料袋,“这个我应该放在……哦,好的。
呃,朱莉做了些苹果派,还有炖牛肉。
你,你还好吗,孩子?”
我点了点头,当他提起食物的时候,我立刻感到饥饿,就像远古怪兽复活似的,在胃里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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