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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天旋地转的时候,我也能听到人群中发出“喔”
的惊叹。
由于眩晕,我没能看清金发男孩的动作,但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叫好声和拍掌声和我的砰砰心跳混在一起,不可能被错过。
当转盘缓缓停下,我忍耐着胃里的翻腾,看着金发男孩解下丝巾,向观众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身向我致敬。
干瘦男孩则捧着帽子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大呼小叫着。
这仅仅只是第一轮而已。
日头走到正当空的时候,观众渐渐少了起来。
当飞刀转盘前空无一人之后,男人宣布休息一会儿。
干瘦男孩立刻窜了出去,冲向远处的小吃推车。
男人则走进帐篷,喃喃地咒骂着不景气的收入和败家的儿子。
是金发男孩把我从转盘上放下来的。
我的手腕没有磨破,大概是姐姐的咒符在起作用,但我的全身上下都僵硬得要命,手臂几乎无法动弹,连走路都只能蹒跚而行。
“幸好你没吐出来。”
男孩一边扶着我,一边微笑着说,“父亲从不给吐出来的帮手发钱。”
“那要归功于我空空如也的肚皮。”
我嘀咕。
午饭是又冷又硬的肉饼,但我狼吞虎咽了几分钟就吃完了自己那份。
日头很晒,我把姐姐的长袍披在身上,拉起帽子遮挡阳光,心想要是能就此一觉睡到秋天到来就好了。
但甚至还来不及合眼,男人的吼叫声就响了起来,如同驱赶羊群一样催逼我们各就各位。
我的手脚比上午更酸痛,腰像是断成了两截。
飞刀声不绝于耳,到后来,刀尖扎入木头的声音都变得乏味起来。
我逐渐适应了随着圆盘旋转,不在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倒是好事,比起早上胃里空荡荡,我可不想把难得吃下去的午饭吐出来,我需要它们呆在胃里,支撑我走下去。
“这是你的五块。”
漫长的一天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全黑,甚至早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睡觉的点钟。
男人把皱巴巴的钞票扔到我脚边,挥手不耐烦地赶我走。
我捡起钱。
马戏团尚未完全安静,尽管游客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去,但收摊仍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我借着仍旧明亮的灯光走向广场外围,因为震了一天耳膜的音乐突然消失而感到不适应。
与早上相比,我仍旧又渴又饿,而现在更是多了一身的淤青,还有酸痛的肌肉、僵硬地骨骼。
口袋里的五块钱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当我拖着脚步走到广场边的长凳边时,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再也站不起来。
“我应该在这里休息一晚。”
我心想,“而且看样子马戏团明天也在,也许我还能找到一份工作。”
但我心里希望能是一份比当转盘上的活靶子更轻松的活计。
连着几天睡在森林里,城镇的气息似乎都显得陌生起来。
我犹豫过是否应该找一个更僻静的地方,但渴望和人群呆在一起的心战胜了保守与本能。
我裹紧长袍,然后在长凳上躺了下来,尽量抱紧自己。
五块钱被我塞进了裤腰里面,以防被扒手趁我熟睡时偷走。
入睡前,我仍在考虑是应该明天逗留一天,还是直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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