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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丽本来还能忍住的泪意,一被安慰突然忍不了,低声哽咽起来:“谢老师,我没事,就是觉得爸爸好可怜。”
在父亲腿受伤之前,她从不懂的站在他的角度去想。
在医院的那些天,看着都快不能自理的父亲,她忽然很害怕。
一直以来,父亲在她心里都是跟不海边那不会倒的灯塔一样的存在。
她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脆弱的一天。
也就是那时候起,她开始去反思这么多年来父亲的不容易,也反思之前她反对父亲再娶的想法是不是很自私。
明白过来的吴小丽无比愧疚,这份愧疚压抑在心里太久,急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宣泄。
这个人不是那些从小到大对她很照顾的婶婶们,也不是她从见第一面起就想靠近的沈子清。
当谢翠芝站在她面前,所有积压在她心里想说但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全跟长了腿般蹦出来。
吴小丽才明白到,原来她是这般信赖谢老师。
谢翠芝见她哭的愈发不能自抑,便干脆让她随自己回家。
真的无法想象,这孩子这几个月来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进到谢翠芝家里面,吴小丽也不忍了,哭着问谢翠芝:“谢老师,我以前是不是很自私很讨厌,是不是错的很离谱?”
谢翠芝摇了摇头:“虽然我是老师,可是你问的这问题,我真的不知道。”
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再怎么设身处地也没办法完全做到对吴小丽感同身受。
她害怕父亲再去,觉得那样是背叛母亲,自然有她的道理。
只不过世事难料,谁能想到突然间吴大志腿就伤了呢。
哪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都可能想不到,何况是只有十来岁的吴小丽。
未雨绸缪,思虑周到,这些更不可能是她十来岁的年纪能做到的。
说白点也是她前面的十几年里,没人教过她这些,包括身为老师的自己。
谢翠芝怜惜摸了摸吴小丽的头,安慰道:“过去得事不要再想了,只是以后你一定要坚强。”
这句话,也是她曾对自己说过的。
吴小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父亲需要她,她必须得坚强起来。
她心里其实还想问谢翠芝一个问题,谢老师和父亲有段共同经历,都是在年轻的时候失去了爱人。
她像如果问她,应该也能大概知道父亲这些年来心里有多苦。
可是,她又害怕问这样的我呢提是在撤别人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
谢翠芝看出她欲言又止,心疼她心底藏着那么多苦闷,便让她想说什么就说。
也许自己不是最好的安慰着,但或许称得上是个好听众,至少不会听了之后胡乱与人说。
吴小丽想了想,硬着头皮,隐晦问道:“谢老师,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很孤独?你有想着再找个人吗?”
谢翠芝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沧桑告诉她:“老师已经不会喜欢人了。”
所以,孤独不孤独,想与不想,于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吴小丽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但从谢老师嘴里说出来,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关于那段过往,在谢老师喝醉的时候她听过很多次。
她不应该问的,她应该明白的,谢老老师是彻底绝望了才会这么多年都没踏出过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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