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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京都冬日里难得的晴天,外头暖色的夕阳拂过屋脊檐角,在院里铺上一层绚丽的细纱,透着点暖意,只是正厅的屋里却好像与外头的景致格格不入。
一室沉默又压抑。
永昌侯一时半会没找到什么像样的说辞来搪塞,陆陵天也不着急,一点一点的扣着桌沿,眼睛却盯在永昌侯的脸上,眸光像一把锋利的刀。
在京都里享乐惯了的人哪里顶得住这样的目光,永昌侯终于轻咳两声,斟酌道:“王爷天潢贵胄,小女承蒙厚爱,真是,真是高攀了,不知王爷与筱儿是……如何相识的?”
陆陵天点着桌沿的手指停住,终于把目光分了一瞥过去赵夫人身后,即使如此,也有七八分是落在沈梨身上,她身边的沈念筱仅是顺带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肃,说出的话也很直接:“这些你无需知晓,本王今日来这一趟仅表诚意,永昌侯若是愿意,可走三书六礼,若是不愿,便等着接旨吧。”
一屋子人都听得明白,耀王这意思便是若他们应下,便无需圣旨直接议亲,若他们不愿那圣旨赐婚下来,他们不愿也得愿。
横竖,这门亲事他是一定要做成了。
耀王的意思都这么明白了,永昌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像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他们只能接受。
这时候赵氏起身了,她端起笑脸打了个圆场:“王爷看得上筱儿是筱儿的荣幸,今日王爷来府上她们几个姐妹正好在我跟前说话,听说您来都想再一睹王爷风采,还未正式见过王爷,刚刚叫您看笑话了。”
说完赵氏便暗暗注意了一下陆陵天面上的表情,见他依然波澜不惊的,便对站在她身后的沈梨她们道:“还不快过来给王爷行礼?”
沈梨心里疑惑怎么还有这一出,需要这么正式么?不是介绍沈念筱就够了。
但她旁边的沈念筱已经动了,她身后的沈莓也拉了拉她的袖子,沈梨低着头跟在沈念筱的身后出来,三人齐刷刷地在耀王面前正正经经的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然后便又听赵氏说:“王爷,这都是筱儿的姐妹,是以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赵氏一一扫过这三个姑娘,确保上首的耀王能看清她们的模样,接着拉过沈念筱,试探地问:“王爷可要与筱儿单独聊聊?”
沈梨在一旁注意到沈念筱已经抬起脸看过去,她的手在袖口里紧了紧。
现下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赵氏要把她和沈莓也一起叫出来迎耀王了,一府的人都不想这门亲事落在沈念筱的头上,便指望着能转移一下耀王的目光,沈念筱打扮的黯淡一些,也许耀王就瞧上其他人了呢?
只可惜耀王来得太突然,不然若是先派人来报第二日再来,沈梨觉得她和沈莓只怕要被打扮的花枝招展了。
她忍着心里泛起的那点厌恶,面无表情的重新低下了头。
侯府这么做,那她们跟外头花楼里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陆陵天坐在上首,虽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的,但他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下头中间站着的姑娘。
刚刚行礼后她抬了一下头,但也只是一下下,如今便又低了回去。
陆陵天手指拂过青瓷茶杯的杯托边缘,微微敛眸,他的小姑娘在这个府里过得很不好。
虽然这些年她在信中很少说自己的委屈,但她身边有他留的暗卫,即便不是事无巨细的汇报,永昌侯府里庶子庶女是什么地位其实他也知道一二。
只是知道跟亲眼见到,又是不一样的。
今日永昌侯府这番做派的目的他一眼便能看穿,从进了月洞门,他的脸便平常更冷三分。
侍卫竹一早就察觉了,后来看着这屋里的人就感觉是在看被王爷重压之下翻不得身的咸鱼。
陆陵天压着杯沿轻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瓷杯冷声道:“本王等的够久了,侯爷。”
他直接略过了赵氏的话,显然是并不接受她打的圆场,赵氏面色不好看,却不敢有所不满。
永昌侯又差点冒出一脑门汗,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陆陵天身边的竹一突然开了口:“王爷,时辰不早了,地牢里关着的那两个细作还等着您回去审。”
他这话插入的十分突兀,一屋子的人目光一下齐刷刷就聚到了竹一的身上。
竹一面上故作镇定,心里叫苦不迭,回京后他尽演些乱七八糟的戏码了,也不知道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陆陵天脸上的表情冷的掉渣,周边突然一瞬好像连温度都骤降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戾气:“杀了吧,连带着违令的那几人一起解决,走漏消息的一个不留,分尸。”
竹一:“……是。”
咱就是说,王爷演的比他还逼真呢……
永昌侯一家跟着这句话一起抖了三抖,脑子里不约而同的都冒出了传言里那句“杀人如麻”
!
沈念筱听后身子颤了颤,紧紧咬住了唇,若说刚刚见到耀王时被他的样貌所惊艳,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那现在那点摇摆不定的心思已经没了。
她不能嫁给耀王,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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