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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喧天,红衣似火,眉目如星月的郎君要迎娶他的新娘。
陆陵天在一众簇拥之下进了院里,熙攘热闹的声声祝福中,他看着穿上华贵艳丽喜服的姑娘被喜婆牵着,青葱玉指执在绸花的一边,缓步向他走来。
天边艳阳如金粉,给她绘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薄色。
他曾梦过这般场景,在遥远的北境,梦里的姑娘也是这样踩着骄阳而来,身后落了满地雪白的梨花,衬得这抹红越发昳丽。
只是到底有些遗憾,她未能在满树梨花的自己院里出嫁,但也无妨,到了王府便好了。
沈梨盖着盖头,只能低头小心看路,她不知道陆陵天在哪,只觉总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凌厉,不压迫,好像只是轻轻又专注地看着她,直到红色绸花的另一头被交到了对方手上。
不知是这正红的颜色太耀眼还是阳光太炙热,就在这么一瞬,看着她的人目光好像更浓烈了一些。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沈梨的心却还是无端一跳,平白紧张了几分。
她在红盖头下轻轻抿住唇,任由陆陵天牵着她走出了永昌侯府。
他走的很慢,应是顾及着她不方便视物的缘故,但再怎么慢,她也一步一步到了府门口,在最后一步踏出正门的那一道门槛时,沈梨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是离开永昌侯府了,不管未来如何,这个于她压抑又沉郁的侯府,日后她便是再难回来了。
唯一会想念和牵挂的人大抵就是姨娘和祖母吧,只是祖母在侯府中尚且无需她担心什么,姨娘却……
沈梨在心里低低叹息,离开永昌侯府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姨娘。
只是不管怎么说,许多事也只能往后走一步看一步了,谁知道她进了耀王府又是什么光景呢?
在喜乐的热闹声里,沈梨被喜婆扶着坐进了花轿,满目的红叫她不自觉闭了闭眼。
外头高声扬了一句起轿,她便就这样被八抬大轿抬着离开了永昌侯府。
花轿很稳,曾经生活的地方在后头渐渐远了,沈梨坐在花轿里心绪放空,既觉得有点不真实,又好像有什么尘埃落定。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花轿两旁好像一直热闹着,人声鼎沸,直到花轿停下,轿帘重新被被人掀起一角,一只手伸了进来。
掌心干净,指节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茧,是陆陵天的手。
沈梨有一瞬迟疑,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然后便见男人微微收掌,将她的手裹住,稳稳地牵着她出了花轿。
要跨火盆时,陆陵天换了一只手牵她,另一只手伸到她腰侧轻轻护住,待她提裙而过时才松开,继续牵着人缓步进了王府里。
沈梨低着头,安静的看着脚尖,却在一阵风来时闻到了一点梨花的香味。
她的目光透过盖头之下轻轻朝旁边看了一眼,就这一瞬,便叫纷扬落下的梨花迷了眼。
和风起,梨花落微雨,娇颜红衣白雪香,庭前一阶春。
沈梨良久后才收回眼,在鼻尖萦绕的梨花香里深深吸了口气,大抵是有了一点亲近的事物,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王府的下人一路迎在两旁,直到沈梨进了拜堂的正厅。
原本以为耀王父母早逝,正厅主位上是没有人的,但沈梨却从盖头下隐约看见了一二,主位上俨然是坐着两人的。
她稍一想便心里一惊,被牵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下。
在她身边的陆陵天察觉,在松开她前微微凑近,低低道:“不慌,我在。”
主位上坐着的帝后将他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相视一笑。
他们今日出宫十分低调,并未叫太多人知晓,在这儿坐了耀王府的两个主位,其实只是作为陆陵天的伯父和伯母,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最亲近的长辈,替他的父母见证他今日成婚。
从宫里带出来的唱礼官站在一旁,见两位新人已经站好,笑着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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