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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懿直接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没事了,程艺刚刚检查过他的行李箱,还在啧啧感叹楚懿不愧是乖孩子,居然就带这么点东西。
隔壁赶来围观的选手们也纷纷惊叹,问他怎么这么听话。
而现在很显然,乖孩子的谎言被瞬间撕破。
程艺在懵了半天以后,突然冲过来掀开他的被子,所有人齐齐震撼,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不仔细搜刮根本就不知道,被褥的各个角落,整个床套里面甚至还有枕头下,花花绿绿的包装晃得他们眼睛疼。
“……楚楚!”
程艺惊呆了,她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肉疼。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可是节目主理人,风驰电掣地就把所有零食扒拉下来,沉痛地道:“对不起了!”
楚懿猝不及防,急急忙忙就要抢,却根本阻拦不住。
因为堆积如山的零食过于壮观,整个六楼寝室的选手如同小山般地围了过来。
看到满载的筐子时皆是齐齐吸气,惊叹笑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整个室内顿时哄哄闹闹。
白澄也格外震惊,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
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本来都以为零食只是藏了一两包而已,回头再买就行了,谁知道楚懿居然带的是全部家当!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他连忙过来安慰道:“楚楚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脚步骤然顿住。
室内已经完全清净下来,楚懿近乎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床铺,只见被褥全都被翻得卷了起来,原本还堆得满满当当的地方,现在却全是空空荡荡,乱得几近于残忍。
池霜落和仅剩的那名室友站在他旁边,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显得震撼而沉默,全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啊,楚楚。”
白澄小心翼翼地道歉:“我开始没看到你怎么藏的……”
白澄是那种很可爱的长相,脸颊上带着点没有消去的婴儿肥,一双狗狗眼胆怯的时候看起来格外湿润,声音都快要低到地底下去了。
楚懿耳边嗡鸣,其实已经有点听不清声音了。
上辈子的记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涌,年幼时候他也同样将食物藏在冷宫的床底,被搜刮出来的时候便是一顿毒打和谩骂,对方甚至还是他疯疯癫癫的母妃,她已经活不成了,便想着办法去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
骤然回神的时候,他又想到了沈朝闻沉静的眉目。
明明对方嘱托了他要好好藏好的,而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也正是这样做的。
他不由紧紧地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攥着床沿的手指用力泛白,像是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事实上只要动了手,这个节目他也就不用录了,他不能惹麻烦。
直至寂静了不知道多久,他还是沉默地抱着仅剩下的乐高玩具上床,咚地声扑倒在床时,惊得所有人都跳了跳。
四人间的宿舍,首天晚上就以这样僵硬的局面告终。
初评级舞台的结束本来就已经是深更半夜,大家纷纷疲倦得不行,就算还想跟楚懿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楚懿也根本不想说话,他只觉得眼眶酸涩,心里委屈得要命。
他有那么瞬间都想给沈朝闻打电话,可旋即被他死死地按捺住,总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零食也是问题。
沈朝闻如果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无理取闹呢,他不想被讨厌。
僵硬了不知道多久,楚懿强迫着自己睡过去,可偏偏噩梦连连。
他再次梦到幼年时候的场景,猛地惊醒时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才睡了片刻,室内居然还没有熄灯。
室友正在卫生间里面洗漱,而池霜落和白澄就在阳台。
池霜落的身形要高大不少,眉眼低低地沉落,那股子从头积累到尾的烦躁感几乎都要转变成怒意。
白澄被他这目光吓得缩了缩脑袋。
他知道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对,但依旧忍不住小声且委屈地辩解了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池霜落盯着他片刻,终于道:“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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