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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告诉她:“过了四十年,我已经六十多了,那年我查出一个肿瘤,怀疑是癌,才想着到邶城找小莲。”
她也一辈子没结婚,当年她把她妈给她当嫁妆的钱给了倪未莲当学费,她妈知道了她这份心思,做了一份倪未莲写来绝交的假信。
夏岚温柔,但骄傲,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去找倪未莲求证,直到今天她才终于可以笑着说:“我为我的骄傲付出了代价。”
四十年人生在掌心蹉跎。
再见面,她们已是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夏岚四十岁时遭遇一次重大车祸,从此不再能离开轮椅。
人生遗憾了什么,又圆满了什么。
包裹着奇迹发生的那个内核,始于她们从未忘记对方。
郁溪觉得感慨:“这故事在电影里都不能被提及?”
“是不能。”
倪未莲道:“但有一幕。”
倪未莲在小镇当高中老师时,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教鞭点着黑板上的数学题,敦促着讲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
小镇的教室外有虫鸣,有蛙鸣,惹来倪未莲眼神瞟向窗外。
瞬时愣住。
窗外是曾经教过她的高中老师,透过窗口对她笑,再一恍神,老师的身影又消失了。
倪未莲感慨:“我看到剧本中这一幕时惊讶极了,编剧不知道我的故事,只把这当作乡村教育事业代代相传的缩影。”
“总结起来,我和夏老师的故事,浓缩为电影里我望向窗外的那一眼。”
倪未莲转向江依:“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江依点头:“我明白。”
若那一眼讶异、缱绻、怀念,闪动崇敬又莽撞的光,会不会让银幕之外的有心人,敏锐捕捉到这两人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故事。
倪未莲点点自己的眼睛:“我要找一个眼里有故事的人,而你有。”
江依:“我会尽全力。”
从倪未莲家出来,郁溪牵着江依的手,格外沉默。
江依轻晃晃,应和身后小院的藤蔓摆动:“在想什么?”
“我们的故事、倪教授的故事。”
郁溪道:“分明都改变了几人的一生,在电影里却竟不能有展现,真荒唐。”
“环境如此,需要更多代人去努力。”
江依柔声安抚:“但至少现在,倪教授在电影里留下了那一眼。”
“那我们呢?”
郁溪闷道。
“我们也会找到自己的方式,在电影里留下痕迹。”
本以为这大人捭阖式的话语,不会让年轻莽撞的郁溪满意,但郁溪点点头听了进去:“嗯。”
她们听完故事,在倪未莲家消磨了一天,喝茶吃饭,甚至下了几盘棋,看倪未莲和夏岚相处,慨叹时间是残酷的游戏,却又给人留下千回百转的温柔。
这会儿夕阳斜斜映在两人头顶,美得像曾经的遗憾故事。
江依指尖在郁溪手背一点,几乎有电流滑过。
郁溪在那阵隐约的酥麻里听江依问:“真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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