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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问。
千晴答:“宿傩大人的神像。”
宿傩拿着半拉橘子往旁边歪过去,结果他看到的是一个惨不忍睹,五官扭曲的玩意儿,唯一能辨认出来的是它有四条胳膊,除此之外这个东西和两面宿傩不说是一模一样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你刻这个干什么?”
千晴用小刀认真地在小木头人脸上划出四道歪歪扭扭横线,宿傩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就是他的四只眼睛:“昨天去参拜的时候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要是一直没有人信仰的话,神明要么退化成妖怪,要么就会消失。”
宿傩隐约猜到了千晴的用意:“所以?”
“我查过资料,现代好像已经没有人信仰宿傩大人了。”
千晴吹去她削下来的木屑,“为了不让宿傩大人消失,我决定刻一个神像,以后一直带在身边,然后想起来我就可以拜一拜……”
宿傩嗤笑一声:“你对着这个玩意儿拜,真的能把信仰指向性引导到我身上?它跟我可一点也不像。”
“不像吗?”
千晴蹙起眉头,她拿起小木雕竖到宿傩的脸旁,转动眼珠左右观察对比,“我感觉……其实……也还……还行?”
宿傩:…………你管这个叫还行?
他把手上那半个剥好的橘子直接塞到了千晴嘴里:“随便你。”
千晴的双手都被占住了,她相当忙乱地险险叼住橘子,然后对宿傩弯起了双眼,“呜呜”
地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看着她的笑脸,宿傩撇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似是嘲讽的表情。
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飘浮在半空中的两面宿傩垂下眼眸,他看向那个腮帮子一鼓一鼓咀嚼着橘子的千晴,然后慢慢地沉下虚幻的身体。
梦里他碰不到千晴,他的手掌从她的脸颊上穿过,然后一路向下,最后轻轻地摸上她右手手腕上那道他给她留下的黑色刺青。
他这个虚假的神明大人,最终也失去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信徒。
花山院千晴……
两面宿傩的意识慢慢向上飘去,他飘到了小小的一居室上空,飘到了这片住宅的屋顶,飘到了整个繁华忙碌、和平安京截然不同的千年后大城市最上方,接近云彩,天空,还有最遥远的宇宙。
就像是溺水的人放松身体后反而能浮出水面一样,宿傩从漫长又沉重的睡眠中醒来,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只是那种身体不受掌控的感觉消失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力量依旧涌动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当中,灵魂完整,没有任何人在他身上留下恶心的封印,好像刚才的十年经历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大梦。
他从自己沉睡的废墟中站起,拥挤杂乱的一居室和咒术高专昏暗的忌库都不复存在,只有和千晴、晴明接连交手的花山院家废墟被踩在他脚下。
此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他在昨日被安倍晴明重伤到昏睡过去,就这样昏睡了一整天。
并不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平安京的大地上,每一块被照亮的土木砖石都提醒着前日他的失败。
在片刻愣怔后,两面宿傩忽而面对着东方的朝阳笑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竟然……竟然回来了。
而花山院千晴……
花山院千晴就在这里……那个他以为永远也见不到的人……她就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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