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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楼去接了杯热水,然后拿着几粒胶囊敲响了主卧的门。
知道时卿寡言,倪喃也不多问,两下叩动之后,便推门进去。
卧室露出几缕微弱的光,倪喃唤了声,“时先生?”
等待她的是长久的静默,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倪喃甚至忍不住去想,这时先生不仅腿脚不好,难道耳朵也不太好使?
“我进去了。”
倪喃先说了声才越过隔断往里间走。
然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倪喃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向门外去。
别墅一共四层,最上面是阁楼,时卿住的三层空间宽阔,还有一处露天的阳台。
有风呼呼地从楼层一侧传来,刮蹭过皮肤,寒冷从衣袖裤脚窜入。
倪喃忍不住打了冷颤,手臂上冒起层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走向吹来风的地方。
推拉的透明玻璃门敞开着,晚风灌了进来,窗帘的下摆不受控制地四散。
倪喃轻声靠近,在玻璃门前停住。
夜色像张网,勒绞住咽喉,捂塞鼻息,遮蒙双眼,感官在乌沉里遗失。
星月分布,给夜色扎了缺口,人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清透的月光掉在地上,风吹云乱月却不散,积水空明,藻荇交横。
今晚是个十足十的好天气,倪喃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还挺会享受,大半夜居然有心思跑这儿来赏月。
时卿坐在轮椅上,背影静默冷淡,让人联想到泡在潭中的寒玉。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这样的赏月方法,不生病才怪。
倪喃没进去,她折回房间,拿了条毯子出来。
在寒风中待了太久,四肢都变得僵硬。
以至于身上多了东西,时卿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肩膀上一沉,随后被温暖罩住,绒毯把风挡了大半。
倪喃绕到他身前,弯腰把毯子交叠在一起。
下意识抬眼,倪喃和时卿的视线撞上,生冷又漠然的瞳孔,仿佛在睥睨一堆白骨。
好歹也算是半个花前月下,却不是罗曼史的开场,诡异得更像是杀手交接。
这一次,倪喃闻到了时卿身上淡淡的雪松气,干燥辛凉,如同混杂着薄荷叶碾碎了冰雪。
倪喃垂下眼,退了几分距离,“刚下了雨,挺冷的。”
冷不丁一句话,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末了,她扭身回了房间,再在天台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胶囊和热水。
倪喃走到时卿身边,突然蹲了下来,一只手微微搭着轮椅,抬起头看着时卿,“时先生,你以后要去哪儿,提前告诉我一声行吗?”
“要是丢了你,我罪过可就大了。”
明明是商量关切的语气,偏生一言一行都照本宣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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