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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住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起,倪喃就开始有意无意关注起时卿的喜好来。
讨厌葱、香菜、白肉,偏爱牛肉,可以吃辣,但不能太重,更喜欢清淡的饮食。
桩桩件件,以至于每个细枝末节,倪喃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的时候,倪喃会觉得时卿这个人拧巴得厉害。
喜欢或者不喜欢,他从来不会直白地说出口,而是表现在行动上。
所以身边的人半蒙半猜,常常惹得时卿不悦。
也因此,时卿给自己平白担了个喜怒无常,阴郁骇人的名头。
起初来这里时,倪喃无数次疑虑时卿招生活助理的原因是什么。
他沉默寡言,极少和旁人交流,家里有做饭和清扫的阿姨,助理好似个没什么用的摆设。
到了现在,倪喃开始慢慢认识到了一点。
时卿需要的可能不是生活起居的照料,而是个鲜亮的,活生生的人,能一次又一次把他从病痛、噩梦和寒风里拉回来。
倪喃觉得有些讽刺,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拉住他,怎么拉,难不成用她那些假模假样吗。
在时卿这里,凡俗的金钱交易可以为他包揽一切无法用钞票衡量的东西,尽管那些关怀和陪伴可能都是假的。
或许人本来就是喜欢悲天悯人的生物,倪喃每每望向时卿那双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好像有点可怜。
说完那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时卿凝视着倪喃,目光锐利,好似能在她那张脸上生生划出几道口子来。
像是较上了劲,倪喃也回视过去,毫不退却。
四目相对的那几十秒,空气沉凝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半晌,时卿看了眼她面前那一小碟香菜,冷哧了声,“献殷勤这事儿挺熟练啊,看来之前没少干。”
言毕,他收回眼神继续用餐,动作慢条斯理,漠然又疏离。
愣了瞬,倪喃突然笑了,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还行吧。”
她的语调好似比方才还轻快,“时先生要珍惜我献殷勤的时候哦,万一哪天我跑了,你连献殷勤的人都找不着。”
又是那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好像没一件事能让她放在心上。
她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说的话亦是真假参半。
时卿突然就没了胃口,他用纸巾擦了擦唇角,一言未发便离了桌。
或许是真的累了,倪喃今天没有要和他好好掰扯分个高下的打算,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整整一天,她只中午的时候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到了这个点儿,饿得胃都往里缩。
可是看着眼前的这桌东西,她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真是浪费,倪喃摇了摇头。
她拿了个空碗,夹了点卷心菜和西兰花,机械地往嘴巴里塞。
那些蔬菜甚至都没被咀嚼几下,就被人吞了下去。
倪喃可能都没有尝到它们的味道,只感受着空荡荡的胃在被填满。
没一会儿,倪喃余光里出现了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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